火光幽暗,没有丝毫灼热之感,反倒透着一股仿佛能将天地万物拖入九幽深渊的极致阴寒与暴戾。
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尤如铜铃般的虎目之中,倒映着摇曳的红莲残火。
恍惚间,刑天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离开盘古巫朝前,那座苍茫古朴的祖巫神殿。
大殿深处,后土祖巫那透着无尽期许的声音,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再次在他耳畔清淅回荡。
“刑天,这次你去查找盗天散人,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真正与你有缘的人,会主动来找你。”
“我巫族自上古以来,只修肉身,不修神魂,故而未有过元神修士。这是天道对我们的枷锁,也是桎梏。”
“但你不同。我相信,你的勇气与信念,会凝聚为真正的魂,照亮那条我巫族从未有人踏过的路。”
祖巫叮嘱,字字如雷!
“呼——”
刑天猛地站起身。
随后,这名远古巫朝的少年仰起头,发出一阵响遏行云的豪迈大笑。
笑声穿金裂石,震得整个地宫的防御阵纹剧烈震荡。
“我乃巫族男儿!”
刑天双拳擂击胸膛,他目光灼灼,看着那朵令人胆寒的红莲业火,眼中没有半分退缩,唯有焚天灭地的无上战意。
“肉身可毁,战魂不灭!”
他转过头,看向吴霄风,声音掷地有声,铿锵如铁。
“若能重塑巫魂,随大哥征战九天,便是受万般烈火焚身,刑天亦九死不悔!”
“好!”
吴霄风微微点头。
那张冷厉孤傲的面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赞赏之色。
言简意赅,却透着绝对的认可。
巫族男儿,自当有此等气魄!
角落里,正抱着半块七曜补天神铁啃得津津有味的秦牧青,闻言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两个疯子……真当这红莲业火是路边的篝火,普通的凡火吗?那可是能把大帝神魂都烧成灰的要命玩意儿!”
话虽如此说,这小道童手底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胡乱地将没吃完的神铁塞进宽大的道袍怀里,一双白嫩的小手瞬间化作残影,飞速结印。
“嗡嗡嗡!”
伴随着他法诀的催动,一道道玄奥晦涩、透着上古气息的混沌阵纹,自他脚下疯狂蔓延而出。
不过眨眼之间,这些阵纹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瞬间封锁了四周数百丈的空间,将外界的一切气机彻底隔绝。
秦牧青做完这一切,拍了拍小手。
他看着刑天,背负双手,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本座今日就大发慈悲,替你们护法。这蛮子要是被烧死了,以后谁给本座当沙袋练拳?”
刑天闻言,不由一笑。
他看向吴霄风,两人视线交汇。
没有任何多馀的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两人就知道时机已至。
吴霄风微微颔首。
“刑天,盘膝定神!”
刑天毫不迟疑,席地而坐。
他双手置于膝上,闭目凝神,将浑身激荡的气血强行压制入体内。
吴霄风神色肃穆。
他单手托起那盏青光流转的八景琉璃灯。
体内,那刚刚凝聚而成、磅礴无匹的太初混元法力,尤如大江大河般灌注其中。
“去!”
吴霄风低喝一声。
灯盏之内,那片十二品业火红莲的残瓣微微颤动。
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火芒,自灯芯处剥离而出。
火芒尤如风中残烛,看似微不足道,却在脱离灯盏的瞬间,将周遭的虚空烧得寸寸扭曲。
火芒飘飘荡荡,缓缓落向刑天的眉心。
只是一点极其细微的光芒!
在触及刑天眉心的刹那。
“轰!”
刑天那千锤百炼、足以硬抗神兵利器的强大肉身,瞬间散发出无数炽热的血色气流!
那不是火焰在燃烧肉身,而是业火入体,直击本源!
业火入体,专焚神魂。
那种痛苦,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尤如亿万把生锈的钝刀,在脑海深处疯狂切割、搅动;又似万千毒虫,在骨髓深处拼命啃噬。
胜过万剑穿心百倍!
“呃——!”
刑天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