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面之上,白雾缭绕。
欢喜痴佛步步逼近,脚下粉色莲花虚影接连绽放。
她那一袭月白僧袍微微敞开,春光乍泄,颠倒众生。
然而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目之中,却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森冷杀机。
“盟主,交出红尘万幻符,本座留你一具全尸。”
她嗓音娇媚入骨,周身仙台境巅峰的恐怖威压如渊似海,尽数倾轧在吴霄风一人肩头。
面对这等足以将寻常化神境碾成齑粉的威压,吴霄风依旧负手而立,白袍于身侧猎猎作响。
他微微抬眸,神色平淡如水。
周身隐隐有一股不可名状的苍茫气血盘旋,竟将那仙台威压尽数隔绝于三尺之外。
欢喜痴佛见状,美目微眯,正欲痛下杀手。
变故陡生!
“嗡——”
般若之桥猛然剧烈震颤,桥面那近乎透明的冰晶琉璃之上,骤然爆发出万丈佛光。
佛光普照,洞彻虚妄。般若之意,旨在斩断妄念,照见五蕴皆空。
就在这浩荡佛光洗礼之下,欢喜痴佛与吴霄风的头顶上方,异象横生。
无数条肉眼可见的因果之线,从虚无中凭空钻出。
这些线条呈现出刺目的赤红与暗金交织之色,密密麻麻,如同天罗地网般在两人之间蔓延、勾连。
层层叠叠,错综复杂。
欢喜痴佛前冲的身形倏然一滞。
她仰起头,凝视着半空中那纠缠不清的因果巨网,原本娇媚的脸庞瞬间褪去血色。
“怎么可能……”
她失声呢喃,声音中透着极度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修仙界中,因果之线代表着生灵之间的纠葛。
唯有至亲、死敌、亦或是传道授业之恩,方能凝结出如此粗壮、如此密集的因果锁链。
“没想到传说中的大爱盟主,竟然和我有如此多的因果?”
欢喜痴佛倒吸一口凉气,仙台境的道心竟生出了一丝慌乱。
她死死盯着对面一袭白袍、面容俊美妖异的方源。
在她的记忆中,堕佛宗与大爱盟素无交集。
她这数百年来,更是从未见过眼前这名男子。
如此深的因果,从何而来?!
狂风卷过琉璃桥面,吹散了周遭的薄雾。
欢喜痴佛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画面,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最不愿触及的梦魇,在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不对!”
欢喜痴佛脸上的媚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惧之色。
“如此深的因果,我记忆中却根本没有你这个人!你到底是谁?!”
她右手猛然探入袖中,“锵”的一声龙吟,一把宛如毒蛇吐信般的粉色软剑落入掌中。
剑锋直指吴霄风,剑身剧烈颤斗。
“师尊……”
欢喜痴佛咬牙切齿,眼角竟因极度的恐惧而渗出血丝。
“难道你……还没死吗?!”
长风猎猎,白袍翻飞。
吴霄风静立于桥面,深邃的眸底亦是滑过一抹讶异之色。
他穿越到九天仙朝以来,与这堕佛宗的欢喜痴佛,仅仅是在大夏神都之外,麒麟王府设局截杀摄摩腾时有过一面之缘。
萍水相逢,何来如此深厚的因果纠葛?
般若之桥上的佛光并未因两人的停手而消散,反而愈发炽烈。
这第六座长桥的规则,便是堪破。
过往不破,妄念不息,便永远无法抵达彼岸。
“轰隆隆——!”
金色的因果之线在半空中疯狂交织、溶铸。
最终,那些线条轰然炸裂,幻化为一方遮天蔽日的因果蜃景,将整座般若之桥彻底笼罩。
景象变幻,时空倒转。
两人眼前的琉璃长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光冲天、尸横遍野的繁华城池。
滚滚浓烟直冲云宵,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城池中央,一座宏伟的府邸已被鲜血染红。
无数身披重甲的修士如同饿狼般扑入府中,烧杀抢掠。
府邸深处,一名年仅十岁的女童跌坐在血泊之中。
她容貌生得极美,眉心生有一朵天然的红莲印记,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奇异幽香。
这女童,正是昔日的欢喜痴佛!
那时的她,不叫痴佛,名为妙音天女。
因果之景缓缓铺陈,将这段被掩盖的残酷过往,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