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吴霄风。
他不明白。
为什么?
明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明明自己是唯一能解毒的人!
这镇国王难道疯了吗?为了杀他,连亲外公的性命都不顾了?!
吴霄风面容冷峻,嘴角那一抹玩味的笑意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守信?”
“我何时答应过你,要留你狗命?”
“至于解毒……”
吴霄风上前一步,掌心那团赤红光芒愈发炽烈,隐约可见无数梵文在其中生灭流转。
一股宏大、庄严,却又透着无尽杀伐之意的禅音,在阁楼内轰然炸响。
“谁告诉你,只有你会解?”
话音落下。
吴霄风手掌轻飘飘地印在了大长老的天灵盖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那一掌,轻柔得仿佛是在抚顶受戒。
“杀生度世禅,度尽心中魔。”
“大长老,下辈子做个好人。”
嗡——!
赤红色的禅意瞬间贯穿大长老的识海,顺着经脉,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啊——!!!”
大长老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但这惨叫声中,却并不全是痛苦,更夹杂着一种诡异的解脱与谶悔。
他体内的仙台灵力,在这股霸道的禅意面前,如冰雪消融。
紧接着,一缕缕黑色的业障之气,从他的七窍之中被强行逼出。
那是他这一生所犯下的贪婪、背叛、杀戮。
随着业障离体,大长老的生机也在飞速流逝。
他的皮肤迅速干瘪,头发转瞬苍白。
短短三息之间。
这位曾叱咤药王谷,一心想要攀附权贵、谋夺谷主之位的大长老,便化作了一具枯骨。
而在他身后,那团被逼出的黑色业障,在赤红佛光的绞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最终化为虚无。
身死,道消。
连神魂都在这杀生度世禅下,被彻底净化,再无轮回之机。
噗通。
枯骨倒地,散落成灰。
吴霄风收回手掌,轻轻掸了掸衣袖上沾染的尘埃,神色平静。
阁楼内,一片寂静。
顾云兮呆立原地,樱桃小口微张,美眸中满是震撼与呆滞。
她看着地上那堆灰烬,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吴霄风,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那个不可一世、让她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的大长老,就这么死了?
没有妥协,没有交易。
雷霆手段,直接镇杀!
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如电流般瞬间传遍顾云兮全身。
若非顾及仪态,她此刻甚至想高声欢呼。
这才是镇国王!
这才是如朕亲临的霸气!
什么忍辱负重,什么大局为重,在绝对的实力与原则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对待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就该如此,杀之而后快!
然而。
短暂的欢喜过后,理智重新回归。
顾云兮看着病榻上依旧昏迷不醒、面色灰败的李知微,心头猛地一沉。
完了。
大长老死了。
唯一的线索断了。
那涅盘枯荣毒已至八转,若无解药,不出三日,老王爷必死无疑。
“殿下……”
顾云兮声音颤斗。
“大长老虽然死不足惜,可他手里……手里或许真的有压制毒性之法。”
“如今人死灯灭,老王爷……老王爷该怎么办?”
她并非责怪吴霄风,只是身为医者,眼看着病人唯一的生机断绝,那种无力感让她几欲崩溃。
吴霄风转过身,看着梨花带雨的顾云兮。
他并未解释,只是缓步走向病榻。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并未散去的赤红佛光,再次在他掌心凝聚。
不同于方才杀人时的冰冷。
这一次,那红光之中,竟透着一股勃勃生机,宛若枯木逢春,又似涅盘重生。
“顾圣女,你可知这杀生度世禅的真意?”
吴霄风轻声问道。
顾云兮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她只知这是堕佛宗的邪法,是杀人盈野的魔功。
吴霄风在床榻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