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城外,三百里,一片荒凉的乱葬岗上空。
原本平静的虚空忽然剧烈扭曲,泛起层层波纹。
噗!
一道狼狈的身影从虚空中跌落,重重地砸在一座无名孤坟之上,溅起一片腐朽的尘土。
“咳咳……”
摄摩腾剧烈咳嗽着,灰袍破碎,嘴角满是鲜血。
他死死抱着怀中的锦盒,仿佛抱着自己的身家性命。
“出来了……”
“终于出来了……”
摄摩腾环顾四周,原本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这里虽然荒凉,但显然已经远离了麒麟王府,远离了那个恐怖的镇国王。
“吴霄风……雷泽真身……”
想起方才那如神魔般的身影,摄摩腾至今仍心有馀悸。
若非最后动用秘法燃烧寿元,他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那里。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摄摩腾低头看着怀中的锦盒,眼中闪铄着狂热的光芒。
“未来浮屠塔的钥匙……终究还是落入了我白马寺手中!”
“只要参悟其中奥秘,助现在佛阻止未来佛降临,我摄摩腾便是首功!”
“届时功德加身,证道成佛,指日可待!”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辨认方向,尽快赶回白马寺。
然而。
就在他刚刚直起腰的一瞬间。
一道阴冷、戏谑,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的黑暗中幽幽响起。
“师兄,这深更半夜的,不在寺里念经,跑到这乱葬岗来做什么?”
“莫非是想超度这里的孤魂野鬼?”
摄摩腾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他猛地转过身,只见十丈开外的一棵枯树下。
一个身披大红袈裟、颈挂白骨念珠的胖大和尚,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笑容慈悲,却透着股子让人骨髓发寒的邪性。
“圆嗔?!”
摄摩腾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距离白马寺足有数百里,更是他随机传送的落点,圆嗔怎么可能提前知晓并在此守株待兔?
“师兄啊师兄。”
圆嗔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中的白骨念珠,脚踏血煞黑莲,缓缓逼近。
“你那‘金蝉脱壳’的大挪移符,本就是出自佛门秘库。”
“你忘了?当年看守秘库的,正是师弟我啊。”
“我在那符阵的落点上,稍微动了那么一点点手脚……”
圆嗔伸出肥厚的手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
“你看,这不就把师兄送到了我的面前吗?”
摄摩腾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被算计了!
“你……你想要什么?”
摄摩腾下意识地退后两步,将锦盒死死护在身后。
圆嗔停下脚步,目光越过摄摩腾的肩膀,贪婪地盯着那个锦盒。
“师兄是个聪明人。”
“把钥匙交出来吧。”
“那是属于‘未来’的东西,你这腐朽的‘现在’,把握不住。”
乱葬岗上,阴风怒号。
几点鬼火在枯骨间跳动,映照着两位佛门大修截然不同的面孔。
一边是狼狈不堪、如惊弓之鸟的正道主持;
一边是笑里藏刀、气定神闲的邪道妖僧。
“圆嗔!你休想!”
摄摩腾厉喝一声,须发皆张。
虽然身受重伤,虽然寿元亏损,但他毕竟是合道大能,佛门领袖的威严不容践踏。
“此乃佛门至宝,关乎天下苍生!我绝不会交给你这妖孽!”
“天下苍生?”
圆嗔闻言,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师兄啊,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打诳语了?”
“你若真为了苍生,为何不去救那中毒的麒麟王,反而趁火打劫,做这梁上君子?”
“承认吧,你我皆是一路货色。”
“唯一的区别是,我坏得坦荡,你坏得虚伪!”
话音未落,圆嗔脸上笑容骤敛,杀机毕露。
“既然师兄冥顽不灵,那师弟只好……送你去见世尊了!”
轰!
圆嗔脚下黑莲骤然炸开,化作漫天血色花瓣。
每一片花瓣都如一口锋利的血刀,铺天盖地向摄摩腾绞杀而去。
“九环锡杖,御!”
摄摩腾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