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摩腾根本不理会笑面嗔佛所说的机缘是什么,手持九环锡杖往地上一杵。
九环锡杖绽放万丈金光,宛若大日初升,将这方寸之地照得毫发毕现。
“冥顽不灵!”
摄摩腾厉喝一声,须眉皆张,周身袈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手腕一抖,锡杖重重顿地。
咚!
沉闷巨响,若地龙翻身。
地面青砖之上,瞬间浮现无数金色“卍”字佛印,彼此勾连。
化作一座坚不可摧的金刚伏魔大阵,将圆嗔死死困在中央。
“阿弥陀佛。”辩机口宣佛号,神色肃穆。
他双手结印,身后虚空震颤,一尊高达丈六的怒目金刚法相拔地而起。
金刚怒目,手持降魔杵,威压如山,锁死圆嗔气机。
此时此刻,白马寺两代高僧联手,更借寺内千年香火愿力,即便是准帝亲临,也要脱层皮。
然而,圆嗔立于阵中,脚踏血煞黑莲,脸上笑容依旧璨烂,不见半分惊惶。
“师兄,你这又是何苦?”
圆嗔转动颈间白骨念珠,发出咔咔脆响。
“你我皆知,如今九天仙界,正逢万古未有之变局。”
“麒麟王李知微手中那件东西,乃是开启‘未来浮屠塔’的钥匙,此物若落入旁人之手,便是暴殄天物。”
摄摩腾闻言,瞳孔骤缩。
未来浮屠塔!
那可是佛门传说中,藏有“三世佛”中未来佛道统的无上秘境。
传闻其中蕴含逆转光阴、重塑乾坤的大造化。
“一派胡言!”
摄摩腾手中锡杖金光更盛,化作一道金色洪流,直冲圆嗔面门。
“那是妖言惑众!麒麟王乃大夏柱石,府中怎会有佛门秘钥?”
“师兄不信?”
圆嗔脚下黑莲旋转,喷薄出无数血光,竟硬生生挡住了那金色洪流。
两股力量碰撞,无声湮灭,虚空扭曲。
“知足贪佛,欢喜痴佛,已在路上。”
“届时贪嗔痴三佛聚首,以那东西为引,便可接引未来佛降临,重立沙门秩序!”
“住口!”
摄摩腾怒不可遏,手中锡杖挥舞,漫天杖影如金色暴雨倾泻而下。
“邪魔外道,也配谈佛祖?”
“你们修的是杀生,炼的是人血,也妄想染指正统?”
面对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圆嗔身形如鬼魅般在方寸间腾挪。
虽显狼狈,却始终未受重创。
他一边闪避,一边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辩机。
“辩机师侄,你天生慧根,乃是天生的佛子。”
“可惜啊,生不逢时。”
圆嗔声音飘忽,带着某种直透神魂的魔力。
“只要世尊这位‘现在佛’还在位一日,现在的秩序便不可动摇。”
“现在已定,未来不至。”
“你修得再好,悟性再高,又能如何?”
“头顶有世尊压着,你这辈子,充其量也就是个罗汉,永远证不得那至高无上的功德佛果位!”
此言一出,若惊雷炸响。
辩机身后那尊原本凝实无比的怒目金刚法相,竟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摄摩腾敏锐地察觉到了弟子的异样,心中大惊。
“辩机!守住灵台!”
“莫听这妖僧蛊惑!他在动摇你的佛心!”
摄摩腾一声怒喝,运转佛门狮子吼神通。
声浪滚滚,却被圆嗔随手挥出的血煞之气抵消大半。
圆嗔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声音愈发轻柔,却字字诛心。
“摄摩腾,你身属现在佛一脉,既得利益,自然要死守旧序,想要抵御未来的到来,情有可原。”
“因为你怕。”
“你知道一旦未来降临,你这种墨守成规的老顽固,注定无法成佛,只能化作劫灰!”
圆嗔猛地踏前一步,无视周围绞杀而来的佛光,死死盯着辩机。
“但是辩机,你不一样!”
“你是注定要在未来证就功德佛的佛子!”
“看看幽无支吧!那个身负上古大妖血脉的龙猿,本该是佛门的斗战护法,本该助你弘扬佛法。”
“结果呢?”
“他死了!”
“死得毫无价值,死得莫明其妙!”
“这其中的变故,你还没看清楚吗?”
圆嗔声音陡然拔高,如利剑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