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们要来,我早就备好了茶点……”
她又侧头吩咐下人们把备好的东西都拿上来。
时夫人第一次正式见儿媳妇,心里甚是喜悦。
秦绾还未正式给时夫人敬茶,便与谢长离依照规矩跪拜。
“儿子儿媳给母亲请安。”
时夫人连连让二人起身。
秦绾接过齐嬷嬷递过来的茶水,又躬身道:“母亲请喝茶。”
“好。”时夫人含着笑,接了茶盏喝了一口,朝齐嬷嬷挥了挥手。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看喜不喜欢。”
齐嬷嬷捧着一个红色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套玉兰并蒂莲的头面首饰。
齐嬷嬷下首还有一排丫鬟,与齐嬷嬷一样,都捧着红色托盘。
秦绾扫过去一眼,从头面到衣裳,一样不落,且全是精品。
这一看全是时夫人用了心挑选的。
“多谢母亲,儿媳很喜欢。”
长者赐不可辞。
时夫人握住她的手,一脸温和:“好孩子。”
谢长离跟着婆媳二人坐到圆桌上。
“这几日在府中住得可还习惯?长离性子冷硬,素来不懂温存细致,若是他待你不好,或是有哪里不周道的地方,你尽管告诉母亲,母亲替你罚他。”时夫人笑着开口。
秦绾浅浅一笑,语声轻柔:“母亲放心,长离待我极好,督主府诸事妥当,儿媳一切都顺遂安稳。”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进谢长离耳中,嘴角不由地漾开了笑,顺手拿起眼前的葡萄,剥开皮,放在秦绾跟前的空盏中。
时夫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二人,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
她半生蹉跎,困在谢府数十年,被夫妻情分磋磨殆尽,唯一的慰藉,便是这个受尽委屈却始终风骨铮铮的儿子,如今儿子得遇良人,往后岁岁年年,终究是有了归处。
“那就好。”
时茵轻轻颔首,随即话锋微转,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方才谢修远在门口胡言乱语,你不必放在心上。”
对于谢修远,她不愿多说。
他向来偏心糊涂,为了外室子,早已失了为
人父、为人臣的本心,如今疯魔乱咬,不过是想寻个由头,将所有过错推到长离身上,博取旁人同情。
无论谢修远做得多离谱,血脉上他终究是谢长离父亲。
时夫人不想在这样团圆的日子里说起这些晦气的事情,便又转到别的话题上。
聊过一会,谢茵茵也来了。
秦绾与谢茵茵聊话甚欢,不一会便已经聊了不少的话题。
闲聊的时间总是容易过,齐嬷嬷前来告知,说晚膳都备好了。
明明只是个平常的日子,时夫人却觉得温馨热闹,整个院子里都填满了活气。
一顿晚膳吃得闲适安稳,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用过晚膳,夜色初垂,庭中晚风清凉。时夫人念着二人一路奔波辛苦,让他们不必多留,早早回院歇息,只留谢茵茵陪着自己消食散步。
谢长离携着秦绾辞别主院,并肩缓步走在青石甬道上。夜色笼庭,灯盏微光摇曳,映着二人交叠的身影,静谧又安稳。
周遭无下人跟随,只剩彼此二人,秦绾方才压在心底的事,便轻声提了起来。
“长离,白日里有一桩事,还未与你细说。”
谢长离脚步微顿,垂眸看向身侧的女子,指尖自然拢住她微凉的手,低声问道:“何事?”
秦绾抬眸,条理清晰地将宋夫人登门求助的始末娓娓道来。
“今日你上朝后,宋涛太医的夫人悄悄来了督主府,孤身一人,神色惶恐至极。她跪地求我出手相救,言说昨夜夏公公登门施压,逼迫宋家栽赃构陷,将皇长孙一案的脏水扣死在旁人身上。”
她语气平静,字字清晰:“宋家如今夹在太后势力与皇权争斗之间进退两难。宋揽一房刻意推诿嫁祸,萧子烨步步紧逼,若是宋家不肯顺从,便要落得满门抄斩的罪名。”
“宋夫人痛失独子,如今只求保下宋太医的性命,护住一家老小。她无以为报,特意拿出一册娘家传承的医书孤本残本,想要赠予我,只求我们出手相助。”
谢长离静静听着,眼底温和的笑意渐渐褪去,覆上一层深沉冷冽的寒色。
他早便知晓宋太后一党穷途末路,定会狗急跳墙,却未曾想他们手段如此阴狠,竟以满门性命胁迫一介太医做伪证,意图搅乱皇长孙一案的
查案脉络。
“那医书你收了?”他低声问。
“未曾。”秦绾轻轻摇头,“我知无功不受禄,便让她回去与宋太医商议,真心愿意配合我们、吐露实情,再谈相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