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落地,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套杯盏了,胡嬷嬷与素云都不敢上前。
常德公主没想到父皇这么护着秦绾,连她看中的谢长离都要让给秦绾,凭什么?
胡嬷嬷与素云相对视一眼,上前劝慰道:“公主,大景国好儿郎甚多,又何必在乎一个谢长离。”
更何况,宋家也不会允许公主嫁给谢长离。
她只是一个奴才,这些话不敢说出口。
常德公主面容扭曲,心里不忿,耳中听不到任何声音:“贱人,勾搭完一个又一个,不要脸!”
“她到底给父皇灌了什么迷魂药,一而再再而三地偏袒她,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不如……”
说到这里,常德公主咬破下唇,连唇角渗出血迹都不曾察觉。
胡嬷嬷见状,心里颤颤地向前,低声安抚:“公主,丽妃娘娘说了,让你再忍耐一段时间,等殿下坐上那个位置,你想要什么样的男子都会有。”
常德公主冷哼一声,舅舅被下狱,表哥宋揽被罢职,哥哥还在妄想与太子争?
靠他们还不如靠自己,她斜躺在椅子上,眼中闪过一抹阴骘。
秦绾抢了她最爱的男人,既然如此,她就要毁了她最在乎的人。
秦易淮已死,谢长离杀不死,那就……
思及此处,她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胡嬷嬷,你说我要是把秦绾最在乎的人毁了,她会不会想要杀了本公主?”
瞧见常德公主眼中那一抹狠厉,素云冷不丁耸了耸身子。
这宫里的事情胡嬷嬷见得多了,眼珠子提溜一转便明白常德公主话中蕴含的意思。
“可这秦易淮都已经死了,秦家还有谁是秦绾在乎的?”
常德公主心情逐渐好起来,抠着手中蔻丹,漫不经心冷冷一笑:“这不还有个瘸子秦月白吗?”
胡嬷嬷闻言,迟疑地道:“秦月白是秦家捡来的人,离开京城那么多年,秦绾都不曾提过秦月白这个人。回到京城后,秦月白多数都是自己去督主府求医,不得秦绾看重。”
所以,朝秦月白下手有用吗?
常德公主冷嗤一声:“长公主府都是一群护短的,秦绾也不例外。”
她非常笃定。
抬起手,她仔细瞧了瞧指甲中的蔻丹,眼中微挑,似不满意。
“素云,给本公主卸掉,重新做个牡丹样式。”
突然被常德公主点名,素云还没来得及反应,常德公主便已经起了怒火。
“你死人啊,还杵在那里干什么!”
素云连忙上前,端来桂花油,跪在常德公主面前小心翼翼地帮她卸蔻丹。
常德公主甚是满意,又看向胡嬷嬷:“你派个人去凤仪殿,让母妃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情跟她说。”
胡嬷嬷应声退了出去。
不多时,外面的人便垂头进来,小心翼翼地打扫地上的碎茶盏。
常德公主心火泄去不少,闭上眼睛,斜躺在小榻上,任由素云卸掉蔻丹。
指甲染上新蔻丹,牡丹国色,艳若胭脂,甚是好看。
丽妃进来时,常德公主正在欣赏新蔻丹,见到女儿又恢复往日鲜活模样,当即松了一口气。
“母妃,好不好看?”
常德公主把五指伸到丽妃面前,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丽妃笑道:“我女儿喜欢的都好看。”
常德公主又欣赏了一会,才看向丽妃:“母妃,秦绾抢走父皇对我和大哥的疼爱,又抢走谢长离,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丽妃知道女儿不甘心:“再等会,现在暂时不要去惹怒你父皇。”
“昨夜我才知道,你姨母一家被送回了京城,关在锦衣卫诏狱里。这件事若是没有你父皇首肯,锦衣卫不会悄无声息地将你姨母一家都秘密带回京城。”
将一个藩王押送回京城这么大一件事,她跟宋太后竟然都被瞒在鼓里,一点风都没收到。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不安。
常德公主却想到安阳县主,眼里不屑:“这与女儿有什么关系?”
丽妃揉了揉额间,脑袋忍不住疼,不想跟女儿掰扯这么多,觉得说多了,她也未必会明白。
“你找我来所为何事?”
常德公主见丽妃不耐烦,脸色不太好,不敢太过放肆,凑近她耳边低语道:“母妃,我想……”
丽妃惊了一下:“你疯了,他就是个不中用的瘸子!”
“只要能恶心到秦绾,我不管他是瘸子还是疯子。”常德公主
执拗地道。
丽妃坚决不同意:“那秦月白就是秦家捡回来的野孩子,身份卑贱,哪里值得你亲自下嫁给他来恶心秦绾,胡闹,简直是胡闹!”
一介商人怎么配得上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