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萧君胤得知这个消息时,呆怔一会便回过神来,想起那日安阳县主寻过来的事情。
她寻过来只提一件事,向他讨要一个袖箭说要用来防身。
他便没有多想,送了她一个。
没想到,仅仅不过两日,人就已经没了。
“安阳死了?”
秦绾坐在马车上,看到太子萧君胤传过来的信笺,蹙眉呢喃出声。
那日她被困于周郡王府,分明瞥见安阳县主眼里对她的嫉恨。
却没承想,她却死了。
“怎么死的?”
蝉幽不免有些唏嘘,好奇地朝秦绾望去。
说起来,安阳县主与自家郡主真正打交道的时间不多,素日里碰见也只是相互间瞧不上眼而已。
她们二人并未结下过真正的仇恨。
秦绾淡声道:“太子表哥说,安阳死的前两日匆忙找他要了一套袖箭。两日后,等他从海上回来,便听闻安阳从摘星楼一跃而下,当场就死了。”
摘星楼,名副其实的髙。
“不过,当日周郡王妃刚好接二儿子归府,路过摘星楼,当场撞见女儿摔死,并且有人顺着她所望的方向见到了楼上周郡王的身影。”
秦绾把第一张信笺叠到下面,继续看第二张。
忽地,她眼睫止住,目光停在那个名字上。
“武田松本?”
倭国人。
自从三州府海上贸易开通之后,临近各国跑商的人,亦或皇室宗亲的队伍,无一不盯着这块肥肉,都想要在此谋一条生路。
倭国高温多湿,盛产火石资源,更坐拥储量丰厚的硫磺。
硫磺是制造炸药的主要材料,无硫磺则火药不成,无火药则兵甲失威。
军中炸药、火铳皆需硫磺方能炼制,攻城拔寨、守御关隘、平定叛乱,全要仰仗此物。
人心是贪婪的。
“韩传兴当年离开京城,远赴三州府,暗中与海匪勾结,谋夺百姓……”
周郡王韩传兴愈加是一头伺机而动的狼。
安阳平日里看似刁蛮任性,但她不是蠢笨之人,拎得清,就算那日对她有过一时的愤怒,事后她若是细想,定是能理
清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会对她有过多的愤恨。
再说了,太子表哥在信中说过,安阳原本一开始去寻她的,后来得知她离开才到了他府上。
她定然是知道自己父亲与武田松本暗中达成某种交易,不得不自己寻求自救的法子。
安阳之死,定是与此事脱不了关系。
与此同时,谢长离也收到了同样的信笺,还多写了几行字。
“她来临淮了,让人去接一下。”
突然无厘头的一句话,凌羽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差点脱口而出想问“她是谁”。
还好关键时刻止住了。
“郡主还没有找到治疗秦驸马的法子,怎么突然来临淮府了?”
想到秦绾去三州府的原因,凌羽不禁多问一句。
惊风那边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收到他的来信了。
“给惊风去信,问问那边到底还需要多长时间。”
谢长离手指摩挲转动着玉扳指,眸色发沉。
琉璃国灭国已久,想要寻到其皇室中人,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就连惊风亲自前去都多生波折,至今还未能将人寻回京城。
“是。”
凌羽应声出去了。
“郡主,前面就是临淮城门口了!”
蝉幽掀起帘子,瞥见前面城门口上临淮二字,眼里亮了亮,并没有扭过头看向秦绾。
斜靠在车壁上休憩的秦绾闻言,睁开双眼,掀起旁侧车窗帘子,抬眼望外看去。
“郡主,是督主。”
驾车的凌音远远便看见站在城门口的谢长离。
秦绾的目光从别处移开,落在城门口那道玄墨色身影上。
的确是谢长离。
没想到一进临淮府就遇到他。
似是感觉到她的目光,谢长离眼角余光不经意地往她这边扫过一眼,又垂下头与旁侧的钱江楼说了什么,不过一会,钱江楼走后,他便抬起头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秦绾蓦地收回自己的目光,放下帘子。
马车过了城门口,停在街道的旁侧上。
“督主。”
凌音下了马车,朝着来人行礼。
谢长离看向正下马车的秦绾,正要上前,都水监任清和适时地走过来。
见到秦绾,忽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朝秦绾行了一个礼。
转而,他看向谢长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