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极其粗重的杂音,甚至盖过了周围废墟上传来的搬运声。那双眼睛已经被粗大的红血丝完全占据,眼白彻底消失,充血的眼球向外凸起,透着一股不属于正常人的暴躁。
左手五指猛地收紧。
统领一把扯住张老丈破烂不堪的麻布衣领,极其粗暴地将这个下半身瘫痪的老农单手提在半空。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跨去,沉重的玄铁战靴狠狠踩碎满地白玉残渣,把玉石碾成惨白的粉末。
他提着凡人,一路走到崩塌的内城阵眼最边缘。
脚步停顿。统领低下头,看向下方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阵眼深处的空间极为宽阔。极其浓郁的淡蓝色灵气正在坑底狂暴翻涌。气浪一层接一层地向上顶,撞击着深坑的岩壁。这股庞大到让人窒息的能量,正是玄泥城耗费数百年心血,从地脉里一丝一缕积攒下来的护城大阵核心源泉。平时这些灵气全都被阵纹死死锁住,此刻大阵破损,失去束缚的灵气正疯狂外溢。
统领的脚尖刚停在阵眼边缘的碎石上。
异变轰然爆发。
死死贴在统领胸口内甲里的那块黑色残碑,突然爆发出一种统领根本无法压制的强横吞噬渴望。这种渴望带着纯粹的掠夺本性。
残碑直接越过了统领的意志控制。黑石表面的暗红荒纹光芒大盛。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吸扯力,以统领的胸膛为中心,直截了当地轰向下方的巨大深坑。残碑彻底无视了这具肉身主人的承受极限,开始疯狂吸扯阵眼溢出的海量天地灵气。
深坑内部的景象瞬间大变。
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灵气被这股强悍的吸力强行撕裂。大团大团的灵气云雾被粗暴地剥离出无数条纯粹的蓝色丝线。这些丝线逆着地心引力,笔直地向上飙升。它们完全无视了统领身上那层厚重的玄铁内甲,也无视了他的肉身防御,直挺挺地穿透皮肉,尽数钻进他的胸膛,疯狂涌入残碑内部。
不远处的高处废墟上。
领头的阵法师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脸上的厌恶瞬间被极度的震惊取代。脸色大变。阵法师手里托着的白玉阵盘跟着狂闪,密集的阵纹爆出急促的警告红光。
“住手!”
阵法师扯着嗓子厉声大喝。他认定这是在窃取大阵本源,完全是找死的行为,当即出声制止。
统领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却无法开口回答半个字。
海量的淡蓝色灵气刚刚钻进残碑,甚至没能在里面停留哪怕半息,瞬间就被碑体表面的上古荒纹当场碾碎。仙家灵气里的法则和属性被焚烧殆尽,直接化作无法估量的极道气血。
这股狂暴至极的纯阳气血连个缓冲都没有,顺着统领的胸膛,轰然反哺给他的肉身。
“噼里啪啦!”
统领全身上下的骨骼同时发出极其密集的爆响。骨头节在皮肉下疯狂错位、拉长、重组。他原本就魁梧的身躯,在极短的时间内硬生生拔高了半尺。
没有经过千锤百炼的凡人皮肉,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庞大的极道力量。
皮肉被强行撑到了极限,寸寸开裂。
前胸、后背、粗壮的大腿以及脖颈处,无数道血口子同时崩开。滚烫的鲜血混着体内的杂质狂飙而出,瞬间把身上的玄铁皮甲全部染红,血水顺着甲片缝隙疯狂往下滴。
没有任何极道心法的引导。这种纯粹的强行灌体,直接给统领带来了千刀万剐、凌迟处死般的极端肉身痛楚。肌肉纤维被生生撕裂,血管被撑爆。
“呃啊啊啊!”
统领终于扛不住这种非人的折磨,仰起头对着漆黑的夜空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嘶吼。
在极度的痛苦拉扯下,他彻底发狂,疯狂地伸出那只布满血槽的左手,想要把贴在胸口的黑色残碑强行掏出来。
手指狠狠抠向胸前裂开的皮肉。
指尖刚刚碰到残碑的石面。
“滋啦!”
滚烫的碑体直接爆发出恐怖的高温。统领的手指皮肉当场被烫得焦黑。烧焦的软肉和皮脂直接粘在了石头表面,拉出几缕漆黑的黏液,根本抠不下来。
高台之上的阵法师看到这一幕,理所当然地以为统领造反。他眼中闪过极其阴狠的杀机。
阵法师毫不犹豫地催动手中狂闪的阵盘,强行调动废墟周围积攒的水汽。水汽在半空中急速凝结,眨眼间化作数道粗大且尖锐的冰锥。
“去死!”
阵法师伸手一指。冰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接刺向统领毫无防备的后背。
加持了护城阵法威力的冰锥,速度极快。
“当!当!当!”
足以洞穿玄铁重甲的冰锥,狠狠刺中统领后背的瞬间,直接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
统领后背开裂的皮肉连一点白印都没被蹭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