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统领一把扯住张老丈的手腕,玄铁战靴狠狠踩在老人的腕骨上。“咔嚓”一声脆响,老农那只紧紧攥着残碑的手终于脱力松开。
统领俯下身,一把将那块表面满是泥污和鲜血的黑色残石夺了过来,死死攥在掌心里。
刚刚握紧,统领脸上的横肉猛地抖了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附着在自己手掌表面的那层护体真气,在接触到残石表皮的刹那,被一股不讲道理的吸力吞噬得干干净净。
统领回想起刚才在这烂泥巷里,这块破石头生吞高阶火球符的恐怖画面。
“去,把院子封了!”统领冲着旁边的手下暴喝。
他背过身,试探着将丹田里的一缕真元顺着掌心注入残石内部。
没有排斥,没有爆炸。真元刚钻进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宛若泥牛入海。
“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统领在心底狂吼,眼底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出来。
他心里清楚得很,仙门里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做梦都想求一件能隔绝神识探查的法器。而手里这块破石头,不仅能把筑基期的神识挡在外面,更是件足以做到“万法不侵、吞噬真元”的上古重宝!
若是把它打造成护心镜,在修仙界简直多了一条命!
“统领,这老东西骨头都碎了,怎么处理?”一名重甲护卫提着瘫成一滩烂泥的张老丈,凑上前来询问。
统领迅速将手里的残石塞进衣服里,转过身板起脸。
“内城阵法城墙白天不是塌了吗?正好缺填阵眼的耗材。”统领大手一挥,“把这老东西秘密押解回城,直接扔进阵眼做人桩。”
“那这院子里的事……”护卫迟疑。
“都给老子把嘴闭紧!”统领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谁敢在外头走漏半点风声,说这里出现过诡异法宝,老子先把他剁了喂后山的妖兽!”
周围几个护卫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称是。
统领转过头,手掌按在贴身内甲的位置,摸了摸那块发热的石头。
他压根没有发觉,这块浸透了凡人鲜血的残碑内部,那一抹微弱的暗红荒纹,正隔着浓重的夜幕,与断仙山深处那块三万斤重的母碑,产生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同频共鸣。
刚把石头贴身放好没多久,一股狂暴霸道的纯正人族生机,极其蛮横地顺着他的胸膛往骨髓里钻。
统领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难耐的燥热,脸颊上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诡异的亢奋红润。
原本在经脉里流转自如的仙家真元,这会儿像是被灌了滚烫的铁水,沉重得根本推不动。
“该死,刚才那一脚用力过猛,牵扯到以前在边境厮杀留下的暗伤了。”统领喘着粗气嘀咕。
他只当是早年的旧伤发作,完全没往极道同化法则的方向去想,直接带着人拖着张老丈大步离开了院子。
泥巷再次恢复了悄无声息。
被草木灰和干柴掩盖的地窖暗道里。
李老四整个人泡在臭水里,两只沾满烂泥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透过木板缝隙,看着张老丈被那群仙门走狗当成死狗一样拖走。牙齿深深咬进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仇恨的种子,在这片最底层的泥泞里,彻底生根发芽。
……
画面转回断仙山深处。
夜风卷着湿冷的瘴气在林间穿梭。
宋缺踩着那把极品飞剑,顺着不久前城防军在外围探查到的那条异常沟壑,由外向内一路推进。
越往深处走,地脉里的水汽被抽干得越严重。
前方,一阵极其浓郁的二阶妖兽气息扑面而来,硬生生阻挡住了他前行的去路。
“装神弄鬼。”宋缺冷笑。
他抬起手,用剑鞘粗暴地拨开前方半人高的枯黄杂草。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向来高高在上的青霄剑宗执事,呼吸猛地一滞。
脚下,赫然横亘着一条宽达两丈的夸张半圆沟壑。
这不是简单的泥土被翻开,而是连带着地下的坚硬岩层,全被某种无法想象的重量碾成了细碎的粉末。
宋缺从飞剑上跃下,稳稳落在沟壑边缘。
他半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点沟壑底部的泥土粉末,凑到眼前仔细进行地貌勘验。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凭借肉眼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些粉末被夯实得比仙城里打造兵器的生铁还要坚硬。
“这绝对不是仙家法术轰炸出来的痕迹。”宋缺搓掉指尖的粉末,面庞肌肉紧紧绷着。
他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没有半点真元烧灼的焦痕,没有灵气残渣。这完全是靠着极致的肉身重碾,硬生生在山林里犁出来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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