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负责看守魂灯阁的执事连滚带爬地翻过高高的白玉门槛。
由于跑得太急,他的靴子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往前狠狠摔了出去。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碰撞声。
他根本顾不上疼,也不管擦破的皮肉。
执事双手剧烈哆嗦着,往前递出一个边缘雕花的木质托盘。
托盘中央。
五滩灰白色的粉末散乱地摊在那里。这些粉末早已经失去了修仙者的灵气光泽,变成了最死气的凡俗灰尘。
“城主!外门小队……全碎了!”
执事的嗓音直接劈了岔,额头重重砸在地面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玄泥城主原本端着上好的青瓷茶盏。脑子里正盘算着怎么把白天泥巷那点破事彻底捂死。
视线扫过托盘里的粉末。
城主那肥胖的手腕猛地一抖。
“啪嚓!”
茶盏脱手砸在脚边,滚烫的茶水混合着尖锐的碎瓷片溅了一地。
城主脸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五块外门弟子的命魂玉牌同时碎裂,连半点传音都没留下。那支派进断仙山外围的搜山小队全军覆没。
城主心里清楚得很。
这事一旦上报给青霄剑宗。上头那些长老才不管外城发生了什么变故。搜山队覆灭的黑锅绝对会死死扣在他的头上。执法殿那帮冷酷的执事会活扒了他的皮,直接把他扔进宗门的地火窟里烧成一把灰。
城主大口喘着粗气,脑子里飞快划过几个副手的名字。
必须马上找个够分量的替死鬼顶上这口黑锅。
还没等他开口下令叫人。
“轰!”
正殿那两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门被一股极其狂暴的真元硬生生轰开。两扇木门撞在墙壁上,木屑夹杂着庞大的气浪在大殿内四处乱飞。
城主府的筑基期供奉陈远山阴沉着一张脸,带着满身的寒气,大步跨入殿内。
陈远山连正眼都没看地上跪着的执事。视线直接落在那盘粉末上,鼻腔里发出一声极重的冷笑。
“城主,你糊涂啊。”
陈远山步步紧逼,一直走到大殿主座的台阶下方。
“五个炼气期弟子,死得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你当真以为这是一个没有灵气的外城泥腿子能办到的?”
陈远山脸上的表情完全被贪婪占据,嗓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疯狂。
“能在悄无声息间秒杀一整队修仙者,断然是那躲在断仙山深处苟延残喘的重伤老魔!而且这老魔身上,必定携带着血魔宗的绝世重宝!”
陈远山完全沉浸在自己勾勒出的巨大机缘里。为了独吞这份根本不存在的魔修重宝,他完全把宗门的规矩抛在了脑后。
筑基期的恐怖威压瞬间透体而出。
周围的空气变得极其粘稠,死死锁定主座上的城主。
“把府里压箱底的那三十名玄铁重骑交给我。”
陈远山的嗓音透着极度的强硬,根本没给城主留反驳的余地。
“我亲自带队入山。天亮之前,提头来见。”
城主被这股筑基威压压得连呼吸都困难,胸口压了一块千斤巨石,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他哪里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怒一个被贪婪冲昏头脑的筑基期供奉。
重骑兵是玄泥城最后的底牌,可现在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来人……给陈供奉调兵虎符!”
……
画面切回外城。
那条散发着酸臭味的泥巷里。
“砰!”
满脸横肉的护卫一脚踹翻了张老丈院子里仅剩的那个破陶罐。
陶片碎了一地。
“老东西,灵钱翻倍!赶紧全掏出来!”
护卫手里的长鞭狠狠抽在半截泥墙上,抽得土渣乱溅。
“今天要是少一个子儿,老子直接拿你这孙子去抽骨髓抵债!”
张老丈死死护着身后的孙子。小孙子吓得躲在爷爷破烂的衣摆后面,连哭声都不敢发出来。
他佝偻着干瘦的腰板,满是皱纹的脸上堆满了往常那种极其卑微的讨好笑容。
“军爷息怒,老汉这就拿,这就拿……”
张老丈连连点头哈腰,哆嗦着手,慢吞吞地往怀里的破布兜摸去。
他脚下穿着破草鞋的脚底板,在烂泥里极不显眼地往后蹭了半步。大半个干瘪的身子慢慢靠向了院墙的死角。
那里斜靠着一把平时用来翻地的锄头。
护卫等得极不耐烦。
“慢吞吞的找死!”
护卫扬起那条还往下滴着别人鲜血的熟牛皮长鞭。
他平时在内城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