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极道洪炉生吞药,老泥腿子握生铁
    苦涩的汁水混着泥腥味在口腔里爆开。

    喉头滚动,他直接把嚼碎的药渣强行吞入腹内。

    药材刚落肚。

    极道洪炉全速运转。

    这十多株百年灵草里蕴含的药力极其庞大。

    刚一接触胃部,反应激烈得完全是把一瓢凉水泼进了滚烫的热油锅里。

    “轰!”

    狂暴的药性在胃腑里四处乱撞。

    陆沉铁灰色的腹部肌肉瞬间崩紧,八块腹肌因为承受巨大的冲击力,出现了极其剧烈的痉挛。

    肌肉块来回翻滚、抽搐。

    他盘腿坐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体内滚烫的气血从四面八方倒灌进胃里。

    用极其蛮横的姿态,强行碾压那些四处乱窜的狂暴药性。

    灵草里蕴含的杂质和毒性,被这股高温气血当场焚灭。

    化作一丝丝黑气顺着陆沉的毛孔排出体外。

    剩下的,全是最精纯的药力精华。

    这些精华被极道气血裹挟着,毫无保留地融入陆沉的四肢百骸,填补着他那一次次突破极限后的皮膜与筋骨。

    ……

    画面一转。

    断仙山百里之外。

    玄泥城外城,那条散发着酸臭味的泥巷。

    下了一整夜的秋雨刚刚停了。

    天色灰蒙蒙的,透着一股驱不散的阴霾。

    坑洼不平的泥巷里积满了浑浊的水坑。

    整条巷子连声狗叫都听不见。

    每家每户都死死闭着破木门。

    空气里笼罩着一股比黑夜还要让人窒息的死气沉沉。

    “当!当!当!”

    极其刺耳的破铜锣声在巷子口猛地炸响。

    粗暴地撕开了这份安静。

    几名穿着玄铁重甲的仙城护卫大步踩进泥巷。

    走在中间的那个护卫,双手推着一辆结实的木质独轮车。

    车轱辘碾压在碎石子和青石板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呀”声。

    车斗里没有装什么兵器。

    装的全是一整堆厚重铁镣铐。

    铁环撞击,哗啦作响。

    昨日仙门传下的命令正式落地。

    翻倍税赋的催缴,开始了。

    左边第二间塌了半边屋顶的破房子里。

    很快传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军爷!军爷宽限半日!真的一个铜板都没了!”

    “滚开!”

    一名护卫毫不留情地抬起战靴,一脚把一个瘦骨嶙峋的寡妇从门槛里重重踹了出来。

    寡妇直接跌进满是烂泥的脏水坑里。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身。

    护卫直接从独轮车上扯下一根带着锁扣的粗大铁链。

    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寡妇的头发,将铁锁强行套在她的脖颈上。

    “咔哒”一声。

    锁扣死死卡住。

    屋子里跑出一个三四岁的小孩,看着这一幕吓得放声大哭,挥着小手就要往上扑。

    护卫看都没看那孩子一眼。

    双手攥紧铁链的一端,掉头就往巷子外面走。

    寡妇连跪都跪不稳,被这股巨大的力道直接拽倒。

    她在满是尖锐碎石的泥水里被无情地往前拖拽。

    脖子被勒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皮肉磨破渗出的血水,在脏水坑里拉出了一条极其刺眼的红线。

    隔壁。

    张老丈靠着塌了一半的院墙坐在地上。

    他隔着残破的篱笆墙,把门外烂泥地里发生的惨剧看得一清二楚。

    张老丈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那双干枯得只剩一层皮的手,死死藏在肥大的破袖管里。

    左手的手心里。

    紧紧攥着一块黑色的碎石。

    这正是昨天那位光膀子的恐怖年轻人,硬生生拔起并撞塌仙门镇城道碑时,从底部崩飞落进泥巷里的残片。

    碎石边缘极其尖锐。

    早就把张老丈的手心扎破了,暗红色的血糊在石头表面。

    但他攥得极紧,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小孙子被外面寡妇的惨叫声吓得浑身发抖。

    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拼命往张老丈怀里钻。

    两只小手死死揪着老头满是补丁的破袄子。

    张老丈伸出右手,一把捂住小孙子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哭声。

    他抬起头。

    那双原本因为长期遭受欺压而变得怯懦、遇到仙城管事总会本能躲避的浑浊眼珠子。

    今天彻底变了。

    那些乞求的懦弱消失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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