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平时金碧辉煌的权力中心,此刻连半点杂音都听不见。空间大得让人觉得憋气,呼吸声全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仙城城主跪在平整的白玉地板上。
一滴大过一滴的汗水顺着他的脑门往下淌。汗水滑过鼻尖,最后砸在白玉砖面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他浑身的云纹锦袍早就被冷汗浸了个通透,湿漉漉地贴在脊背上。
城主双膝着地,脊背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根本不敢抬头往前方的大殿主位上看上一眼。他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惊慌,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止不住地打摆子。
大殿正前方的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外门长老。
这位长老靠在宽大的靠背椅上,右手把玩着两枚乌黑发亮的铁核桃。
手指来回拨动。
两枚铁核桃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音。这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来回回荡,一下一下砸在城主的耳膜上,敲得他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铁核桃的摩擦声突然停了。
长老的五指猛地向内收拢。
青色的真元从指缝间狂涌而出。原本坚硬无比的玄铁核桃,在这股庞大的法力碾压下,当场化作了一滩通红的铁水。
滚烫的铁水顺着长老的手指往下滴落。
吧嗒。
吧嗒。
铁水砸在下方的灵兽皮地毯上,瞬间烧穿了厚实的地毯,把底下的玉砖烫出好几个焦黑的窟窿,冒起阵阵刺鼻的青烟。
“镇城道碑丢了。”长老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更高层级仙门独有的恐怖威压,震得城主府大殿的房梁簌簌往下掉土渣。
“内城那堵耗费重金打造的阵法城墙,也塌了一大片。”
长老把手上残存的铁水随意甩在地上。
“我且问你,过两日便是圣女回乡斩断凡尘的大日子。”
“你在这节骨眼上,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长老的话音刚落,城主的肩膀猛地一哆嗦。
膝盖在地板上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寸。
他死死咬紧后槽牙,口腔里很快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脑子里正在疯狂盘算着对策。绝对不能把泥巷血案的真相说出来。要是让长老知道,一个连灵气都感知不到的凡人,徒手拔走了三万斤的道碑,还把筑基期的管事砸成了一滩肉泥,甚至撞塌了仙凡城墙。
这话一旦出口,城主知道自己明天就会被扔进宗门的地火炉里烧成灰烬。
这关乎到修仙者高高在上的颜面,也关乎到他自己的项上人头。必须把这件事情掩盖过去。
他只能硬着头皮编造一个说法。
“长老息怒!”城主猛地把头磕在白玉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抬起脸,脸上满是慌乱与委屈。
“今日之祸,绝非普通的凡人暴动!是那头碧水麒麟惹出来的!”
城主扯着嗓子大喊,极力让自己的谎言听起来毫无破绽。
“大长老的灵兽不知为何突发狂疾,在泥巷大肆破坏!那狂暴的灵气波动,竟然把潜伏在城外的血魔宗余孽给引了过来!”
长老挑了挑眉毛,没有打断他。
城主见状,赶紧继续大声往那名凡人身上泼脏水。
“那名在城门外闹事的凡人名叫陆沉!但他早就被血魔宗的魔修夺舍了!”
“这贼子狡猾至极,一直伪装成没有灵根的废人潜伏在外城。他仗着魔修邪法,不仅害死了管事,还用极其歹毒的手段,硬生生把镇压地脉的道碑给拔走了!”
“属下当时本想拼死阻拦,可那邪法实在太过诡异,城墙也被他带来的魔门法器撞塌……”
长老听完这番话,脸上浮现出极度的不屑。
修仙者的傲慢让他根本不会去怀疑一个凡人能有多大能耐。既然有血魔宗的说法,那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长老从主位上站起来。
庞大的威压再次笼罩整个大殿。
“血魔宗的余孽?”长老嗤笑出声,言语间满是对底层势力的轻蔑。
“这帮见不得光的臭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圣女即将回乡,他们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闹事,简直是嫌命长了。”
“传我法令。”长老提高音量。
“立刻集结城内所有的执法队。把那些闲着的外门弟子全部叫上。”
“连夜进断仙山。给我展开地毯式搜捕!”
“既然血魔宗想玩,那就让他们知道知道青霄剑宗的规矩。敢动镇城道碑,我要让他们全宗陪葬!”
城主听到这番话,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连忙再次把头磕在地上。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