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象中冰凉刺骨的触感。
原本冷硬的石头表面,在他体内疯狂奔涌的荒古气血刺激下,竟然一点点渗出几分温热。
这股温热顺着掌心一路往上钻,直直撞进他的脑门。
陆沉的瞳孔剧烈收缩。
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些极其残缺且震撼的画面。
天空悬挂着一轮血红色的月亮。
大地干裂,到处都是焦土。
无数个光着膀子的上古先民,肌肉虬结,满身血污。
他们正扛着一块块巨大的黑色石碑,顶着漫天落下的仙法光芒,迎头往前走。
嘶吼声震天动地。
每一步踏出,地脉都在疯狂战栗。
那股属于人族最原始、最不屈的暴虐气息,跨越了无数岁月,毫无保留地砸在陆沉的神经上。
就在这股血脉共鸣即将达到顶点的瞬间。
内城那座高耸的城墙上,突然炸开一道刺目的青光。
破空声尖锐刺耳。
一名身穿玄衣的中年男人踩着飞剑,从内城方向疾驰而出,最后稳稳地悬停在广场上方的半空中。
这人面带寒霜,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绝不是外门弟子那种半吊子。
这是内城派出来的管事。
货真价实的筑基期修士。
管事踩着飞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陆沉。
那眼神完全是在看一个已经死透的物件。
高高在上,满是不屑。
“圣女斩尘,乃天定之机。”
管事背着双手,声音裹挟着庞大的真元力,在整个玄泥城的上空回荡。
“你这蝼蚁不仅不乖乖应劫。”
“竟敢污我宗灵兽,毁镇城道碑。”
“你可知你已犯了形神俱灭的滔天业障?”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
管事根本不打算给陆沉开口辩解的机会,双手在胸前快速变幻法诀。
修仙者的傲慢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杀凡人,不需要理由,只需要定罪。
广场周围的灵气被瞬间抽干,疯狂朝着半空汇聚。
眨眼间的功夫,一只长达数丈的青色真元巨手在半空中凝聚成型。
掌心纹路清晰可见,透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压。
管事右手向下一翻。
青色真元巨手带着泰山压顶的恐怖势头,朝着陆沉的天灵盖狠狠拍了下来。
狂风呼啸,吹得街两旁的木门疯狂摇晃。
远处那些躲在断墙后头、门缝里偷看的凡人们,吓得死死捂住嘴巴。
完了。
筑基期仙师亲自降临。
那个为了瞎眼妹妹强出头的少年,就算力气再大,也绝对扛不住真正的仙法。
这一下拍实了,必定要被碾成一滩烂肉泥。
陆沉站在道碑前,半步没退。
他压根就没有闪避的意思。
双手反向一搂,将背后的阿囡护得更紧,确保小丫头不会受到正面冲击。
随后,陆沉猛地深吸一口气。
胸腔剧烈扩张。
体内的极道熔炉发出震天轰鸣。
全部的气血被强行压榨出来,直接透过毛孔向外狂喷。
赤红色的气血直冲半空,形成一道笔直的烟柱,硬生生顶向那只拍下来的真元巨手。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广场中央炸开。
青色真元巨手毫无花哨地拍在陆沉的肩膀和脊背上。
恐怖的真元压力轰然倾泻。
陆沉脚下的青石板连一息都没撑住,寸寸粉碎,直接化成了细腻的石粉。
巨大的下压力量顺着陆沉的脊椎往下传导。
他的双腿被生生压进了地里,一直没过膝盖,陷进去足有半尺深。
骨骼在重压下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但他没有倒下!
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全身的肌肉在这股筑基期高压下剧烈痉挛,体表那层十一层铁布衫带来的铁灰色皮肤,反而迎来了极其残暴的淬炼。
黑色的金属纹理在皮肉下疯狂游走,颜色变得越来越深。
玄铁般的色泽彻底覆盖了他的全身。
陆沉硬生生用凡俗肉身,顶住了这记可以把城墙拍塌的筑基术法。
半空中的真元巨手因为灵气耗尽,化作光点消散。
飞剑上的玄衣管事瞳孔骤缩。
一直维持着高傲的脸庞上,终于透出掩饰不住的骇然。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踩得脚下的飞剑一阵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