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又阳舒了一口气,点点头。
“这两天你一个人可以吗?”何桑又问。
英国这批毒株的特性是传染性强,毒性却比不上它的前辈们。何桑有不少同学中招,病成程又阳这样的实属罕见。
程又阳又点点头。
为了让她放心,还调皮地比了一个秀肌肉的姿势。
何桑被他逗笑了。
*
病间的日子过得糊涂,程又阳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程又阳艰难地从床上爬起,量了量体温,低烧。
比前两天好。
床头柜上的水壶空了,程又阳下楼喝水。
欧洲人喜欢喝冰水,程又阳在欧洲呆了这么多年,也被同化,搬来这个家的时候压根没买热水壶。
但何桑仍是个铁血中国胃,爱吃中国菜,爱喝热水。
程又阳见过何桑用咖啡机热水喝,她说,把咖啡胶囊拿出来,再怎么怎么样,里头就能出热水。
程又阳心里想着何桑的话,一通复刻,咖啡机响了几声,最后毫无反应。
“何桑!”
程又阳下意识叫了一声。
他回过头,看到空荡荡的客厅,才想起来何桑去波兰了。
再一回头,看到依然没有反应的咖啡机。
悲从心起,程又阳对着咖啡机一顿拍打,又懊恼地叫了一声“何桑”。
大门门锁转动,厚重的大门徐徐打开。
何桑背着一个大背包,从门口探出半个身子:
“叫我干嘛?想我了?”
程又阳难以置信,呆看着门口,漂亮的双眼瞪得老大,额头的退烧贴好巧不巧在此时失了粘性,从他额上滑落。
“没人叫你,你听错了。”他选择嘴硬。
何桑懒得搭理他。
转个身,用背后的背包顶开大门,小心翼翼地把手上刚在门口收到的一幅画的包裹放下,又卸下身上沉重的背包,舒展自己僵硬的躯体。
活动身体时看见掉在地上的退烧贴,便抬头问他:“你还烧么?”
程又阳:“有点低烧,不过还好。”
何桑:“那就好。”
程又阳:“你这次去波兰怎么样?”
程又阳当然是在问何桑的生意谈得怎么样。
何桑这次去波兰,为了省钱,往返都订红眼廉航。
航班座位拥挤,腿都伸不直,行李限额也小,只够带一个背包。
在波兰住的胶囊旅馆,狭小逼仄的房间像一个小集装箱,也得亏何桑不算高个女生,才在这棺材似的房间里睡得还算舒适。
何桑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不敢看程又阳,仍在左左右右做着拉伸:“嗯,挺好的,基本谈妥了。”
“那就好。”
*
何桑骗了程又阳。
单子虽然谈成了,对方也答应了会尽快付款。
但何桑和姐姐一起算了算,把欧元按照现在的汇率换算成人民币,再加上之前何家七七八八凑出的一些钱,距离那位主播要的坑位费,还差大约10万。
距离主播说的需要打款的日期,还剩不到3天。
三天,上哪儿去找10万元?
何桑又约了一次沈瑶,问她还有没有看上她哪款包包、衣服,她都可以出。
沈瑶一看何桑这幅架势,就知道她又缺钱了。
了解了情况,沈瑶问:“你有找朋友借过吗?”
何桑双手攥拳,头摇得像波浪:“我想自己凑。”
“哎呀,你真是。”沈瑶看何桑这个态度,替她着急:“别在这种时候逞能啊!”
“我借你一些,你再找杨歆月借一些,还有咱们群里的朋友们,大家凑一凑就够了。”
“那怎么行!”何桑胸口堵得慌。
找杨歆月借钱?杨歆月父母都是领死工资的,赚钱不容易,哪怕杨歆月在外留学,也过得质朴。
找沈瑶借钱?凭她和沈瑶的关系,何桑受不起这个大人情。
最重要的是,让她开口找人借钱,比杀了她还难受。
沈瑶见何桑这副模样,也不好再劝,只好说些有困难记得找她的客套话,然后准备离开。
她从沙发椅上站起,拿起放在背后的包包,背上肩头,同何桑说再见。
何桑看着沈瑶远去的背影,她的包包随着她的步伐而左右摇动。
那个包通体黑色,皮质温润,做了菱格纹的样式,包口初的双C五金件闪闪发光。
是香奈儿经典CF中号。
售价6万2人民币。
曾几何时,自己也像沈瑶这样,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