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与茶几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她后背轻轻靠在沙发软垫上,看着一脸认真的许清雅,沉默两秒,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通透:“你爸妈要是知道这事,估计得哭笑不得。”
“好好一场相亲,本意是让你认识将门出身的高城,结果你倒好,正主没看上,反倒一眼相中了陪坐的基层军官。”
许清雅被她这话逗得低笑出声,心头那点纷乱的悸动散了些许。她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又坦然:“我爸那个人,你不了解。”
“他在部队待了一辈子,看人从不看职位高低、背景深浅,他最看重的从来都是人品、心性和实打实的本事,史今能让他特意记着名字,还反复夸赞教材扎实,单凭这一点,我爸就不会挑理。”
说完这话,许清雅立马转头,眼神灵动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直直盯住陈可佳。
“别光说我。”
她往前凑了小半寸,语气带着八卦的笑意,“说说你,你今天对高城,可不只是普通客气那么简单吧?”
陈可佳端起水杯,低头抿了一口温水,遮住了嘴角细微的弧度,没有立刻接话。
许清雅压根不打算放过她,顺势又凑近一点,步步追问:“你自己想想,你今天问了他多少问题?部队日常作息、训练强度、驻训苦不苦、军营里的趣事……”
“你在医院上班,接触的各行各业的人不少,我什么时候见过你对别人的工作、生活这么上心?还追着细枝末节问个不停?”
陈可佳缓缓放下水杯,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她后背靠着沙发,视线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神色松弛,却带着几分认真的斟酌。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开口,语速比平日里慢了些许,字字都发自心底:“他确实和我见过的男生不一样。”
“我在医院,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年轻医师、科室骨干、来就诊的病患,要么油嘴滑舌太过世故,要么沉闷木讷不懂变通,很多人刚聊两句,就开始打探收入、房车、编制,功利得直白又刺眼。”
她轻轻垂了垂眼,想起高城今日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温柔:“高城不一样。”
“他说话直,不绕弯子,不刻意讨好,也不会刻意装绅士,句句坦荡利落,听着硬朗,却绝不粗鲁,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停顿片刻,她补了一句心里话,声音轻得像晚风:“而且他笑起来的时候,反差太大了。”
“平日里看着严肃硬朗,自带军人的凌厉气场,不怒自威。可偶尔笑一下,眉眼瞬间就软了,干净又真诚,这种反差,真的很容易让人动心。”
许清雅听完,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懒懒靠回沙发背上。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闺蜜,眉眼弯弯,笑意明朗:“这么说,咱俩今天这趟相亲,算是各有收获,不虚此行了?”
陈可佳既没点头承认,也没摇头否认。
她只是再次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口水,语气透着几分清醒的淡然:“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八字还没一撇。”
“他们的驻地,军营纪律森严,任务不定,下次再来省城、下次见面,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隔着部队和地方,隔着遥遥距离,变数太大。”
这话很现实,也很清醒。
许清雅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反驳。
她转头望向窗外,夜色已经彻底浓郁下来。
小区的路灯穿透黑暗,透过薄薄的窗帘缝隙,挤进来一缕昏黄光线,细细长长,落在客厅的地板上,安静又微弱。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沉默在空气里缓缓流淌,许久之后,许清雅才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像是自语,又像是暗下决心:“没关系。”
“我们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他若是忙,没时间主动,那我来就好,他不找我,我就主动找他。”
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陈可佳转头看向她,静静盯了两秒,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你胆子是真的大,换做是我,肯定做不到这么坦荡。”
许清雅闻言,只是浅浅一笑,坦然接受了她的评价,没有辩解,也没有多说。
晚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拂动窗帘边角,那道落在地板上的黄光轻轻晃动。
两个姑娘各靠沙发一端,一人心里装着沉稳内敛的基层精兵,一人心底藏着凌厉温柔的将门军官。
没有再多的闲谈打趣,各自低头,揣着各自细腻隐秘的心事。
一场看似普通的省城相亲局,落幕之后,无人知晓,两段悄然萌芽的情愫,已经悄悄系在了远方的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