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蛰伏在雾色里的蓝军,骤然动了。
没有嘶吼冲锋,没有震天动静,甚至连半点多余呼吸声都听不到。
寻常部队的总攻,靠声势压人,靠火力开路。
老A的夜袭,反其道而行。
越杀局,越静。
越突进,越稳。
浓稠的白雾裹着整片河谷,漫天雾絮浮动,彻底吞掉了视野,也吞掉了所有细微动静。
天地之间,只剩极其细碎的衣物摩擦声、靴尖轻蹭冻土的低哑轻响。
数十道特战身影压低重心,分层压进,满载的杀机隐在白茫茫的雾气深处,一寸寸贴向702团混乱的防线。
许三多冲在最前。
他的身形不算快,甚至比全队所有人都更稳更缓。
每一步落地都轻到极致,脚掌先贴冻土,再缓慢卸力扎根,全程不抖不晃,不带半点杂音。
整片河谷的地形起伏、战壕分布、盲区死角,他早已在整日整夜的对峙里刻进脑子。
哪里有低洼藏身,哪里有坡地遮影,哪里是步兵习惯性忽略的视野漏洞,他不用看,单凭体感就能精准踩中。
白雾层层叠叠掠过他的肩头,整个人像是彻底融进夜色浓雾里,只剩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无声逼近战壕边沿。
中路梯队紧随其后。
齐桓带队居中推进,脊背绷得笔直,持枪的手臂稳如磐石,浑身杀气尽数内敛,半点不外露。
他不带一丝急躁,完全踩着许三多的突进节奏跟进,不远不近,刚好卡在最稳妥的支援位。
右翼,韩锋的小队同步压上。
四十人小队拆分细化,两两一组、层层交替,贴着防线边缘的地形游走穿插,死死咬住702暴露的侧翼空档。
没人冒进突前,没人擅自掉队,每一个卡位、每一次换位都精准无比。
左翼外侧,罗恒的残队彻底撒开。
五个人兵力虽少,却机动性拉满,在外围雾区不断游走绕位,专盯慌乱补位的零散守军。
三路战力同步压进,攻防咬合严丝合缝,没有半点偏差,没有一丝漏洞。
这就是老A的夜战。
静得吓人,稳得窒息。
没有花哨战术,没有猛烈火力铺垫,仅凭极致的单兵素养和团队默契,在死寂浓雾里,完成最致命的贴脸合围。
战壕之内,702的士兵依旧陷在盲目的慌乱里。
不少人枪口死死对着正面雾墙,神经紧绷到发麻,注意力全被先前的乱枪余波牵扯。
所有人都在防备远处的动静,没人敢松懈,却也没人察觉,真正的杀机已经摸到了眼皮子底下。
致命危险,从来都悄无声息。
最先捕捉到异常的,是七区的一个排长。
他熬了整夜,心态虽稳,身体却早已透支,听觉反倒因为长时间紧绷变得格外敏锐。
漫天风声雾响里,他忽然听见一丝不对劲。
不是自然风声的飘忽,不是冻土落霜的轻响。
是活人刻意控制出来的动静,轻、稳、有节奏,贴着地面一点点靠近。
头皮瞬间发麻,一股寒意顺着后颈直冲天灵盖。
他几乎是本能抬手,狠狠按住身边新兵正要抬起的枪口,指尖发力死死压住。
嘴里刚要挤出警示口令。
晚了。
身侧白茫茫的浓雾骤然一动。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窜出,速度快得离谱,眨眼就贴身抵到战壕边沿。
许三多腰身骤然下压,重心沉落,枪口顺势精准卡点,对准排长身侧的核心站位。
短促的枪响刺破死寂。
一团白烟在浓雾里骤然炸开,朦胧雾气中,那一抹白色刺眼得让人绝望。
七区排长肩头瞬间腾起白絮。
整个人的动作彻底僵住,瞳孔猛地放大。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雾色,眼里满是错愕。
从敌军推进、贴脸、卡位、开枪,全程不到两秒。
一线守点,瞬间失守。
浓雾战局,一处破,全线崩。
许三多撕开的缺口,瞬间变成整条防线的致命裂口。
后方待命的齐桓,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大步突进,带着中路队员顺势切入战壕缺口。
他不贪多杀,不盲目突进,进场第一时间就近卡位,身体死死顶住缺口位置,快速清扫两侧慌乱的零散守军。
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拖沓,精准封堵、快速清场,牢牢稳住突破口,给后续队友铺开进攻路线。
右翼战场同步告破。
韩锋带着小队精准踩住侧翼漏洞,全员压入防线盲区,死死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