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整个人贴在狙击阵位上,双肘死死抵着坚硬的岩面,稳固得像是生了根。
高倍狙击镜稳稳锁死下方整片河谷防线,镜头里每一处掩体、每一个士兵的微动,都清晰落入眼底。
他指尖轻搭扳机护圈,指腹微微摩挲冰凉的金属,全程没有多余动作。
盯着飞速重构的红军防线许久,他压低嗓音开口,语气平稳精准,只有狙击手独有的冷静。
“队长,对方彻底弃了电联。”
“全靠目视、旗语交叉补防,刚才炸开的细碎漏洞,全部补齐了。”
袁朗站在他身后半步远。
身形松弛随意,站姿慵懒,没有半分前线交战的紧绷感。不像是统筹战局的指挥官,倒像个闲立山头的旁观者。
他目光漫过山野,从河谷前沿,扫向后山密林,再落回中层防线。
红蓝双方所有细微动静、兵力调度,尽数收在眼里。
身侧的便携终端还在运转,吴哲的电磁压制没有停,屏幕上数据流疯狂滚动刷新。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波压制已经彻底失效。
再也掀不起半点战场风浪。
“意料之中。”
袁朗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半点意外。
“史今这人,最不怕的就是体系断裂。”
“他在702团当了十年的兵,他带出来的兵,从来不依赖机器信号,也不死板等指令活命。”
身侧的齐桓静静立着,手中步枪握柄被他攥得微微发白,指节绷紧。
眼底藏着明显的不甘,语气带着几分硬气的憋屈。
“好不容易用电扰打出来的乱局,前后撑不过两分钟,直接被他抹平了。”
“这人的临场应变,实在太稳了,根本抓不到破绽。”
袁朗偏头瞥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松弛又通透。
“能抹平才正常。”
“要是这点乱局都镇不住,他就不是史今了,也不配当我们三中队的副队长。”
从入夜僵持到拂晓天光,整场战局的走势,一直在印证对手的可怕。
夜间静态死守,硬扛老A双线强攻,稳住了阵地根基。
凌晨动态变阵,打破固定防守套路,完美破解特战潜伏骚扰。
此刻更是干脆舍弃电子通讯,用最原始的方式徒手重构整条防线。
三步破局,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老A的战术惯性和进攻痛点上。
袁朗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对面的根本不是一支普通常规步兵团。
是一个吃透特战所有打法、摸清所有短板的顶级博弈对手。
“罗恒那边情况如何?”
袁朗随口发问,语气散漫,听不出半分急切。
成才视线始终钉在狙击镜里,一瞬未移,低声回话。
“残队彻底摸不进去。”
“红军单兵卡位密密麻麻,邻位兜底做得滴水不漏,所有偷袭窗口全部没了。”
“再继续耗着,他那五个人暴露风险极大,大概率要被对方反清出局。”
“后山韩锋呢?”
“他们都是四人小组分散牵制,伍六一带领钢七连的尖刀又在后山到处搜查围剿,只能勉强牵制住后山的守军,互相僵持,完全破不开对方防守圈层。”
袁朗轻轻点头,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他一点都不急。
真正的致命杀招,从来不需要仓促出手。
一旁的吴哲转头看来,指尖还悬在键盘上方,随时可以加码输出。
他眼底带着技术兵的笃定,出声提议。
“队长,要不要直接加深干扰强度?”
“强行干扰红军指挥部的全部通讯,打乱他们的旗语节奏、小队衔接,硬逼对方再出错。”
袁朗抬手,轻轻压在跳动的键盘上。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绝对掌控力。
“不用。”
“浅层干扰,全部停掉。”
吴哲动作一顿,当场愣住。
此刻明明是蓝军握着电磁压制的先手,占尽上风。
主动关停干扰,等于白白拱手让出所有战术优势。
完全不符合常理。
齐桓也是眉头紧锁,转头看向袁朗,满眼不解。
袁朗抬眼,望向山下重新规整、层层稳固的红军防线,语速缓慢,字字透着算计。
“我持续施压,他就会一直紧绷神经,死死盯着电磁漏洞不放。”
“只有我主动撤掉压力,他才敢松那口气。”
“史今稳了一整夜,绷了十几个小时,是人就会累,高压久了必然懈怠。”
“只要他防线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