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被系统判定全员淘汰的二中队主力,一个个抬手扯下脸上的战术目镜。
没人说话。
十八名老A特战队员,就那么静静立在凌晨微凉的山风里。
迷彩服沾满露水,肩头还挂着林间碎草,浑身透着一股败战后的死寂。
一夜拼杀,三次强攻,最后一波赌上全队的突进,换来的依旧是全军覆没。
憋屈、狼狈、无力。
赤裸裸的挫败感,压在每个人心头。
罗恒站在队伍最前头,胸口微微起伏。
他抬眼,直直望着对面的河谷防线。
四百米阵地层层排布,掩体规整,火力点位错落有致。
熬了一整夜的红军官兵依旧稳稳压在阵位上,不见慌乱,不见松懈,整条防线纹丝不乱。
这一刻,他心里那点残存的不服、不甘、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他输得一点不冤。
不是输在单兵素质,不是输在团队配合,更不是输在胆量和拼劲。
是输在脑子,输在格局,输在从头到尾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心态。
他太急了。
急着破局,急着翻盘,急着用老A最擅长的强攻,正面碾压一支常规步兵团。
就是这份急躁,让他一次次暴露破绽,一次次掉进史今预设的节奏里。
被预判,被克制,被围堵,被干净利落的围剿。
之前他心里一直带着轻视。
在他眼里,702团的阵地打法死板,布防老旧,体系笨重,根本比不上特战中队的灵活突袭。
直到今天他才彻底明白。
笨重的体系本身没有错。
一旦这套体系被足够冷静、足够精准的人盘活,就是一张密不透风、无处可逃的牢笼。
罗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躁意。
眼底的戾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冷沉。
他按下耳麦,声音不高,带着沙哑,字字清晰落进所有人耳朵里。
“所有人记住今晚。”
“记住这种被人全程算计、全程预判,最后被活活困死的滋味。”
“我们单兵能力远超对手。”
“输在战术,输在心态,输在从一开始就轻敌。”
短短几句话,没有训斥,没有暴怒。
却比责骂更让人心头发沉。
这一刻的罗恒,彻底变了。
初战时那个张扬狂傲、只会猛冲硬突、凡事靠蛮力破局的二中队队长,在一夜连败、全员团灭的惨败里,彻底褪去了所有浮躁。
莽夫的火气没了,剩下的是猎手的隐忍。
他很清楚,演习没有彻底结束。
昨夜部署战局时,他提前拆分出去的一支零散小队,还活着。
那支小队没有参与正面强攻,分散在侧翼山林,负责牵制、游猎、侧翼骚扰,侥幸避开了刚才的合围陷阱。
算上罗恒二中队还剩五个人。
不成建制,战力残缺,没有重火力,没有攻坚能力。
但能打,能跑,能骚扰。
足够用。
他不再执着正面破阵,不再想着抱团强攻,不再赌一局翻盘的莽仗。
刚才那套集群突进的打法,已经被史今彻底克制,再打只会再送一波人头。
他迅速调整全部战术思路。
彻底化整为零。
放弃所有正面拉扯,放弃所有阵地攻坚。
全员转为游击打法。
游走偷袭,点位骚扰,间隙拉扯。
你不让我正面破阵,我就不跟你正面打。
你布大局、守大线、控全场,我就拆细节、抠缝隙、乱节奏。
你全线稳固、主力稳扎防线,我就全程贴身恶心,让你一刻不得安生。
新的指令无声下发,简洁干脆,没有半点多余。
残存的五名二中队队员,瞬间四散开来。
所有人脱离主干道、脱离开阔地形,尽数隐入山林沟壑、灌丛死角,融入茫茫雾色。
不硬碰,不接战,不死磕,不贪击杀。
只盯红军防线的薄弱缝隙。
换岗空档、巡逻盲区、阵地边角、补给短线。
哪里松,哪里钻。
哪里空,哪里扰。
转瞬之间,刚落定的河谷战局,再度乱了。
前线各连的汇报声,再次断断续续传回指挥帐篷。
“报告,右翼边角出现零星蓝军偷袭痕迹,冷枪骚扰,打完立刻撤离,未接战。”
“报告,后侧巡逻线路连续遭遇游走试探,对方不露头,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