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雾气彻底沉了下来。
白茫茫的水汽铺满整片演习山区,糊住山林、填死沟壑,天地间一片朦胧。
肉眼可视距离被死死压缩,不足二十米。
这种雾天最是难缠。
视线彻底受限,一丁点动静就能传出去老远,偏偏所有异响、异动都能被雾气完美遮掩。
藏在暗处的人,借着雾气肆意游走,守在明处的人,只能被动挨打,摸不到半点踪迹。
702团的战局,彻底掉进了死循环的两难困局里。
正面河谷防线。
罗恒的残余小队早已停下强攻,却半点没有后撤的意思。
十几道蓝色人影隐在防线外围的阴影褶皱里,像一根根冰冷的钉子,死死钉在红军阵地眼皮子底下。
不冲锋,不试探,不撤离。
就静静蛰伏着。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锁死红军防线,盯着每一处漏洞、每一次换岗间隙、每一回兵力机动的破绽。
他们就等一个机会。
只要前线敢抽调任意一支兵力后撤补防,他们就会瞬间发难,顺势突进破阵。
后方后山密林,局势只会更糟。
韩锋的渗透拉扯,节奏越来越凶,手段越来越阴。
先前仅仅七处异常的通讯点位,短短半个钟头,直接暴涨到十三处。
细碎、零星、毫无规律的骚扰,遍布整片后方防区。
看不见敌人,听不到枪声,摸不到渗透路线。
可后勤、通讯、警戒链路,时时刻刻都在被蚕食、被拆解、被干扰。
前线不敢撤一兵一卒,后方持续溃烂崩盘。
整支702团,彻底陷入两头起火、首尾不能相顾的绝境。
指挥帐篷里,接连不断的汇报声,压得全场气氛愈发沉闷压抑。
每一句报告,都透着深入骨髓的被动。
“报告,二营后侧林地持续异动,雾气遮挡严重,雷达红外全部失效,无法锁定蓝军具体点位。”
“报告,三营补给主干线路再度断联,反复重启无效,短时无法恢复通讯。”
“报告,进山清剿的机动小队反馈,山林浓雾遮挡视野,推进完全受阻,全程盲搜,无任何战果。”
一条条战报刷屏,没有一条利好消息。
帐篷里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前三场火力拦截打出来的优势,至此彻底荡然无存。
胜利的底气褪去,基层连队的心态肉眼可见地慌乱。
当兵的不怕正面硬仗,不怕枪火对拼,不怕刺刀见红。
所有人最怕的,就是这种憋屈战局。
敌人藏在暗处,你在明处暴露无遗。
随时随地会被骚扰、被偷袭、被断链、被蚕食,连对手在哪、怎么出手都摸不清。
一名年轻参谋攥着数据平板,指尖微微发紧,忍不住压低声音提议。
“史队,后山耗不住了,从前线抽两个班,临时增援后方吧,再拖下去后勤要彻底瘫痪。”
这话一出,帐篷里好几人默默点头。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后方防线已经濒临极限,再无支撑余力。
史今站在沙盘前,眼皮都没抬,干脆利落吐出两个字。
“不行。”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他抬眼扫过众人,声音沉稳,字字清晰。
“前线兵力一动,防御密度立刻下降,防线瞬间空出缺口。”
“罗恒等的就是我们调兵补后防。”
“我们一旦前后分兵、双线拉扯,就是他等了一整夜的翻盘机会。”
没人比他更懂老A二中队的打法。
罗恒性子烈、打法躁,习惯正面强攻,看着莽撞,却绝不愚蠢。
连续三次正面惨败,早已磨平了他的急躁,硬生生学会了蛰伏、等待、抓破绽。
此刻河谷看似死寂,没有半点动静。
实则罗恒的人全程盯死红军每一处兵力调动、每一个阵地空位。
只要前线少一个人、松一分防御,他会毫不犹豫带队反扑。
届时正面防线崩盘,后方彻底溃烂,整条战局双线全崩,再无翻盘可能。
高城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盯着密密麻麻的红蓝点位,脸色凝重。
“前有猛虎窥伺,后有暗蛇啃食。”
“老A这两套战术搭配,太毒了。”
确实毒辣。
罗恒的刚,逼着702团必须重兵死守正面,不敢有丝毫松懈。
韩锋的阴,逼着702团必须分兵维稳后方,填补无数细碎漏洞。
常规步兵团的兵力、防线、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