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他们到家之前,先联动当地武装部、属地派出所上门介入,就地管控那批爆炸物,把最致命的危险源先按住。”
“稳住险情之后,等许三多和成才他们到家,让三多先私下和他父亲深谈一次,动亲情、讲道理,先软后硬。”
“要是许百顺依旧固执不听,就让成才父亲出面。成父是村里老村长,说话有分量、有公信力,乡里乡亲都买账,比三多的话管用得多。”
“层层铺垫过后还执意不改,就只能走正规法律程序,依法处置,保全人,再谈对错。”
袁朗静静听完,沉吟两秒,缓缓点头。
“就按你说的来。”
没有多余废话,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座机听筒,指尖快速拨出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气端正,制式汇报干脆利落,褪去了平日里的懒散随性。
“帮我转接属地乡镇武装部应急专线。”
短暂的等待过后,对面传来沉稳的公务声。
袁朗自报家门,表述简洁精准,没有半句冗余。
“你好,我是86749部队的中队长袁朗,现通报一起重大村级安全隐患,辖区下辖村落村民许百顺,私购大批量工业炸药、雷管,居家存放,无任何合法审批手续,存在即时爆炸风险,威胁整村居民安全。”
他重点着重强调危险等级。
“民居潮气重、人员密集,危险品长期居家囤积,雷雨、静电、摩擦均可触发殉爆,请武装部联合辖区派出所即刻现场核查,先行管控危险源、封存物资,杜绝伤亡事故,我方队员归家后,配合后续善后处置。”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严谨的答复。
“收到,我们即刻联动警力、应急人员赶赴现场核查,属实即刻采取强制措施封存处置,全程盯控隐患点位,确保零风险,后续同步对接部队反馈进度。”
“辛苦。”
袁朗简短应答,轻轻挂断电话。
他放下听筒,转头看向身侧的史今,语气依旧审慎。
“外部隐患有人兜底管控,但最终能不能彻底摆平,能不能不伤人心、不毁人家,还得看三多能不能过他父亲那一关。”
亲情执念,最是无解。
法理能管住危险品,未必能拧得动一个老人一辈子的执念和脸面。
史今轻轻点头,没有多言。
他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
走廊空旷幽深,灯光昏黄柔和。
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踏出单调的回响,一声接着一声,衬得营区夜色愈发安静。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脚步,抬眼望向窗外。
远处的山脊线沉在夜色里,轮廓模糊柔和。
天幕彻底黑透,繁星次第亮起,密密麻麻缀满夜空,亮得清冷。
晚风穿廊而过,拂过脸颊,带着入夜的凉。
他静立观望片刻,收回目光,抬步稳步下楼。
回宿舍的路上,整条道路静悄悄的,只剩风声相伴。
他一路走,一路心底透亮。
许家那厢房里的一箱箱炸药,根本不是什么发家致富的本钱。
那是一颗埋在寻常村落里的制式地雷。
深埋烟火人间,藏于家人身侧。
没有定点引爆的计时器,却时时刻刻悬在所有人头顶。
不知何时炸响,不知何等收场。
一旦引爆,炸毁的是房屋,炸碎的是邻里安宁,炸烂的是一整家人的余生。
史今抬眼再望漫天星辰,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希望当地武装部和警察局赶得及。
赶在惊雷落地之前,赶在惨剧发生之前,剪断那根悬在许三多全家、全村头顶的致命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