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许三多的。”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只普通的信封上。
纸面朴素,贴着老旧邮票,邮戳印记清晰,寄件地址清清楚楚写着702团钢七连。
右下角的落款,一笔一画,工整笨拙。
许一乐。
许三多脸色微微一变。
他认得这字迹,是他大哥的手笔。
家里极少写信,突然寄信到部队,绝不会是小事。
袁朗拿起信封,指尖捏着纸面,没有拆开。
目光扫过落款,随即转手递给许三多。
“你的信,自己看。”
许三多抬手接过信封,指尖微微发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小心撕开信封封口,抽出折叠整齐的信纸,缓缓展开。
办公室彻底落静,只剩墙上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匀速跳动,敲得人心头发紧。
许三多的目光快速扫过信纸,脸上的神色层层变化。
起初只是些许疑惑,很快凝出凝重,最后彻底染上急促的焦灼。
他攥紧信纸,猛地抬头看向袁朗,嗓音带着明显的紧绷。
“中队长,我得马上回去。”
袁朗盯着他的神色变化,语气平稳。
“出什么事了?”
许三多抬手,将信纸递了过去。
袁朗接过快速浏览一遍,随即转手递给身侧的史今。
史今看完,眉头瞬间死死拧起,脸色沉了下来。
信的内容不算长,字字直白,却句句惊心。
许三多的父亲许百顺,一辈子要强好面子,总想着在村里挣回脸面、压过旁人。
这次索性拉着二儿子许二和,合伙联系外人,承包了村子后山的石灰岩矿。
开矿需要炸山,许百顺为了省事省钱,私下购进了一大批工业炸药和雷管,大批量危险品,全部锁在了自家卧室的柜子里。
村里干部多次上门劝阻,大哥许一乐更是反复劝说,明确告知私人严禁囤积危险品,居家存放炸药雷管,纯属拿命赌运气。
许百顺一概不听。
性子执拗倔犟,认定锁在柜子里就万无一失,旁人的劝阻全是小题大做、多管闲事。
任凭家里人怎么劝,他都死死守着这批危险品,不肯转移。
许一乐性子老实懦弱,拦不住父亲,劝不住弟弟,实在走投无路,只能写信寄到部队,指望身在军营、见过世面的许三多回来解决。
一页薄纸,字字都是藏在乡下小院里的巨大隐患。
史今看完,默默叠好信纸,放回信封,递回许三多手里。
袁朗沉默几秒,看着脸色紧绷的许三多,缓缓开口。
“家里的事,比我预想的严重。”
许三多攥紧信封,指节微微发白,没有出声,心底的慌乱层层翻涌。
“你打算怎么处理?”袁朗问道。
许三多低头沉默片刻,抬眼时眼神格外坚定。
“我回家劝我爸,那些炸药雷管绝对不能放在家里,太险了。”
“一旦出事,不止我们家,整个村子都要受牵连。”
袁朗定定看他两秒,微微点头。
他转头看向成才、吴哲,又落回许三多身上,干脆拍板。
“你们三个一起走。”
“成才你和三多一个村的,熟悉村里情况,吴哲你干脆当成旅游了,也跟着一起搭把手。”
“家里但凡有解决不了的状况,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自己硬扛。”
三人齐齐应声。
“是。”
转身走出办公室,许三多走在最前头,脚步又快又沉,明显心急。
成才、吴哲跟在身后,全程沉默不语,默默陪着他。
踏出办公楼,午后的阳光格外明媚,洒在训练场上,给正在操练的队员镀上一层暖金。
风很轻,操场氛围安稳平和。
许三多却半点心绪都无。
手里紧紧攥着那封家书,纸面薄薄,却重得压手。
他快步朝着宿舍楼走去,脑子里全是家里老旧的小院、固执的父亲,还有那一柜子随时可能引爆的危险品。
多存放一天,就多一分致命的隐患。
他不敢想最坏的结果,也根本不容许那样的结果发生。
归乡的假期,从来不是休整放松。
这一趟回去,是另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凶险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