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比昨夜磨合得更加顺畅沉稳。

    他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树丛里一闪而过的黑影，枪口始终平稳追随，指尖悬在扳机上方，随时准备击发。

    许三多也跟在了追击队伍里。

    他跑动姿态不算稳，身形微微踉跄，却死死咬着牙没有掉队，牢牢卡在队伍中段。

    双手紧握步枪，枪身被攥得紧实僵硬。

    前方逃窜的背影在枝叶间忽隐忽现，每一次晃动，都像在无声嘲弄他昨夜的犹豫、迟疑、不敢下手的心软。

    袁朗的话反复在脑海里回响，字字清晰，狠狠砸在他心底。

    善遇恶，善良先受伤。要做恶的善良人。

    他搭在扳机上的指尖反复收紧、松开，肌肉紧绷，心底的挣扎拉扯得人发紧。

    前方逃窜的毒贩忽然停步。

    那人猛地转身，端起步枪稳稳举平，枪口直直对准追击而来的众人。

    许三多看清了那张脸。满脸狼狈血污，眼底没有求生的恐惧，只剩绝境反扑的疯狂，一副豁出去同归于尽的狠戾模样。

    许三多瞬间举枪。

    瞄准镜十字线压下去，没有对头，没有压胸。

    他刻意压低枪口，精准锁定对方手中的步枪枪管。

    指尖发力，扣动扳机。

    清脆枪声破空响起。

    子弹精准命中枪身中部，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步枪掀飞。

    枪支脱手腾空，狠狠砸在树干上，弹落在厚厚的腐叶堆里。

    持枪的毒贩当场僵住，低头看着空空荡荡的双手，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短短一瞬的呆滞过后，他彻底慌了心神，转身继续奔逃。

    没了武器傍身，先前的狠戾荡然无存，步伐慌乱踉跄，逃窜的速度乱了章法。

    许三多没有开第二枪。

    他缓缓压下枪口，静静立在原地，望着那道狼狈逃窜的背影，大口喘着粗气。

    胸腔里心跳狂乱，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指尖依旧带着细微的颤抖，却不再是先前犹豫不决的怯懦，是突破心魔后的紧绷与释然。

    他没杀人。

    但他废掉了敌人的反抗能力，守住了自己的底线，也尽到了战士的职责。

    这是他给自己、给心底那道坎的交代。

    吴哲从他身侧快速掠过，余光扫到站定不动的许三多，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没多说话，埋头继续追击前方残敌。

    成才从另一侧山林包抄过来，视线顺着许三多凝望的方向扫去，看清那道逃窜的背影，瞬间明白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他依旧沉默，没有多余的劝慰，只是伸手重重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战友独有的认可与鼓励，随即提速往前，继续清缴战场。

    许三多在原地静立两秒。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步枪，缓缓吸气，沉下心神，再次抬步跟上队伍的节奏。

    天色彻底亮透，金色晨光穿透层层树冠，洒落整片雨林，将昏暗潮湿的山林照得通透。

    远处的枪声断断续续，由密变疏，渐渐飘远。

    长夜彻底落幕，最煎熬、最黑暗、最拉扯人心的对峙与挣扎，已然翻篇。

    战斗还未彻底终结，残敌尚未尽数清缴，但许三多心里清楚，困住自己许久的心魔，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道透光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