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起靠墙立着的步枪。
指尖利落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抬手抵住弹匣底部,轻轻一顶,一枚子弹顺势弹出,稳稳落在指尖。
他捏着子弹,抬手递到袁朗眼前。
“最大的破绽,在这里。”
袁朗目光落在那枚子弹上,依旧沉默。
“外形做得天衣无缝。”
史今指尖轻轻掂了掂子弹,触感分明。
“大小、外壳、涂装,和实弹一模一样,糊弄外行绰绰有余,但重量骗不了人。”
“太轻了。”
他语气笃定,带着常年握枪积淀的绝对自信。
“我摸了十年枪,实弹、空包弹的重量差,不用秤,手感比仪器还准,登机核验装具,我指尖碰到弹匣的第一秒,就知道不对劲。”
说完,他抬手将子弹放回弹匣,推栓上膛,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咔哒一声轻响,枪械复位完毕。
史今重新将步枪靠墙立好,站直身体,目光稳稳锁着袁朗。
“编队分配反常、全员默契演戏、弹药以假乱真,三个疑点叠在一起,答案就很明确了。”
“没有真实毒气泄漏,没有恐怖分子入侵,这就是一场专门针对新人的老A终极考核。”
走廊瞬间陷入沉寂。
远处厂区深处,忽然传来几声零散枪响。是空包弹特有的清脆声响,没有实弹的低沉震感,轻飘飘回荡在空旷的厂房之间,转瞬就被死寂吞噬,消散无踪。
袁朗端着茶杯,静静伫立原地,沉默了很久。
几秒后,他抬手将搪瓷杯搁在走廊栏杆上,双手抱胸,姿态重回往日的懒散随性。眼底却褪去了戏谑,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与感慨。
“那你最早的疑心,是什么时候种下的?”
史今没有迟疑,应声作答。
“大队长下达全员出动命令的时候。”
他抬眼望向远方层层叠叠的厂房,语气平淡通透。
“区区化工园区毒气泄漏,地方公安、武警已经完成外围封锁,局势完全可控,核心区域排查突进,根本用不到A大队三个中队全员压上。”
“随便调出一个小队,足以完成处置任务,大动干戈全员集结,兴师动众,完全不符合实战调度逻辑。”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场任务本身是假的,只为考核,不为实战。”
袁朗依旧沉默,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史今盯着他,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这场考核,不止考许三多、成才、吴哲他们这批南瓜,对吧?”
“我也是你们的考核对象。”
袁朗垂眸,指尖摸向口袋,摸出一根烟,叼在唇边,却没有点燃。
烟身在唇间轻轻转了半圈,他抬眼看向史今,懒散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认可。
“铁路说得真没错,你这人,太不好糊弄。”
没有承认,没有否认。
但这句话,已经是最直白的答案。
史今了然,没再追问、他转身靠在冰凉的栏杆上,目光远眺整片沉寂的厂区。
断断续续的空包弹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零散、清脆,此起彼伏
谭凌飞、方建军、吴哲带着队员,还在按照预设的考核剧本,一丝不苟推进、排查、模拟作战,所有人都在认真演戏,只有他提前跳出了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