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光斜切进窗,落在摊开的训练计划表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史今指尖压着纸面,逐条核对下一周的城市特战进阶科目,笔尖时不时落下几笔修改。
桌上座机忽然响了。
铃声急促,尖锐,硬生生撕开室内的平静。
史今抬手拎起话筒,嘴还没张开,对面的声音已经狠狠砸了过来。
值班参谋的语速极快,比平日快出不止一拍,带着军营紧急事态独有的强硬干脆。
“副中队长,大队长命令,三中队全体集合,你和袁朗中队长即刻前往作战会议室集合,紧急任务,立刻。”
没有多余铺垫,没有情况简述,一句指令落地,不容置喙。
史今轻轻嗯了一声,直接挂断电话,不多问,不多想,军营里越是急促的通知,越容不得半点拖沓。
他起身出门。
走廊吊顶的灯管嗡嗡低鸣,声音不大,却格外扰人。
空旷的过道里没有旁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单独回荡。他没有跑,身姿依旧稳,只是步幅明显拉开,速度提得很快。
走到走廊尽头,拐过弯,视线能直接落进训练场。
场上已经动了起来。
齐桓站在场地正中,身姿挺拔,脸色冷硬。
四个小队的队员从各个方向冲刺聚拢,脚步重重砸在地面,不带一丝拖沓。
所有人快速归位列阵,无人说话,无人交头接耳,连多余的眼神交流都没有。
短促干脆的整队口令层层响起,在干燥的午后空气里反复震荡,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紧绷。
片刻,队伍定格。
五十一人,全员到齐,分四小队规整列队。
齐桓逐行穿梭核验装备,俯身、抬手、检视,动作干脆利落,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确保全员基础装备齐全到位。
袁朗没有驻足观望,朝史今挥了挥手,脚步不停,径直朝着作战会议室走去,史今立刻跟上。
会议室大门一推,扑面而来的就是沉甸甸的压抑感。
长条作战桌两侧座无虚席,三个中队所有主官全员到场,无一缺席。
往日开会偶尔的松垮氛围彻底消失,每个人坐姿端正,神色凝重,空气静得近乎凝固。
铁路立在主位前方,双手撑住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桌面上空空荡荡,没有文件夹,没有资料报表,只平铺着一张大幅东州化工园区航拍地形图。
厂区楼栋、管线廊道、储罐区域,密密麻麻的线条勾勒出复杂凶险的地形。
袁朗坐在左侧首位,往日手里的热茶不见踪影,双目微凝,视线死死锁在地形图上,看不出情绪。
对面的一中队中队长韩峰腰背挺得笔直,肩线紧绷,整个人蓄势待发。
二中队中队长罗恒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全程凝神待命。
史今顺势在袁朗身侧空位落座。
他快速扫过全场,心里瞬间有数。
全员集结,无一人迟到缺席。
这根本不是常规例会的规格,是大战在即的前置部署,每一个人的神经都已经绷到了极致。
铁路没等众人彻底坐稳,直接开口出声。
声调不高,却厚重压人,字字沉沉落进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东州化工园区发生有毒气体泄漏,初步勘查定性,排除操作事故,判定为蓄意人为破坏。”
“地方公安、武警、消防已第一时间封锁外围全域,但厂区内部管线交错、毒雾弥漫,高危复杂,地方单位无专业特战防护与攻坚能力,无法渗透核心泄漏区。”
“军区下达紧急指令,我大队全员即刻出动处置。”
他目光一扫,掠过三名中队主官,落下最终命令。
“一中队、二中队、三中队,全体出征,运输直升机已就位停机坪,各中队登机后,空中接收完整任务简报,三中队打头阵。”
话音落,没有预留提问时间,没有多余叮嘱。
铁路转身就走,步伐极快,身后的参谋长不敢拖沓,快步跟上,一路小跑撤出会议室。
室内再度陷入死寂。
两秒的静默后,韩峰率先起身。
他全程沉默,不发一言,转身大步朝外走去,归队备战。
罗恒紧随其后,走到门口时忽然停步,回头看向史今。
他语气沉稳,带着同袍实打实的提醒。
“化工厂内部结构太乱,你们三中队打头阵,务必小心。”
说完,转身离去。
会议室里只剩袁朗和史今两人。
史今没有立刻起身,坐在原位没动。
脑子里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