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息。”
九人同步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偏差。
“两个半月的训练,或者说,审核期,已经过去了。”
袁朗说,语气带着他一贯的沉稳,“从今天起,你们和他没有区别。”
他停顿了一下,抬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齐桓。
“还没反应过来?我们是未来战争中站在最前排的,以寡击众,没有前方,没有后方,那是逆境中的逆境。”
他放下手,目光重新扫过那九个人:“可是天下太平的环境给了我们什么?国家是后盾,人民是源泉。班长哄着,连长罩着,物资有人供给着。你们有谁面临过真正的逆境?孤立无援,无依无靠。”
场上一片静默。
九个人静静站着,像九根钉死在训练场的钢钉,无人动弹,无人应答。
袁朗没有继续说教。
他后退半步,朝齐桓偏了偏头。
齐桓上前一步,掌心捧着一沓崭新的臂章。
红底金字的老A臂章,在午后透亮的阳光下,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鲜亮,庄重,沉甸甸的。
他走到第一名队员身前站定,抬手,将臂章狠狠按在对方胸前。
力道很足,一声沉闷的轻响传开。像是把这两个半月所有的早起、熬夜、流汗、硬扛、咬牙坚持,全部狠狠摁进了这一枚小小的臂章里。
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
齐桓走得很慢,步伐稳如磐石。每一枚臂章,都落得干脆、有力,不敷衍,不潦草。
走到吴哲面前。
闷响响起,臂章贴紧作训服。吴哲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那点习惯性的笑意终究压了下去,半点没露出来。
走到许三多面前。
许三多胸腔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急促,眼底却没有半分躲闪,直直盯着前方。
臂章落下,力道砸得他身形微微
九枚臂章,尽数落位。
臂章贴上胸口,他一言不发,下颌微微抬起,眼底藏着压抑许久的执拗与不甘,还有终于得偿所愿的笃定。
齐桓后退归位,重新站回队列侧边,神色恢复往日的冷硬。
袁朗再度上前,目光缓缓扫过九名新鲜出炉的老A队员。
“现场编组。”
“吴哲、许三多、成才,编入三中队,剩余六人,分别划入一中队、二中队,具体岗位与小队分配,你们中队长会安排。”
场上依旧无人说话。
但细微的动作,藏着所有人的心境。有人紧绷的肩线悄悄松弛,有人攥紧许久的拳头缓缓松开,有人视线下意识低垂,落在胸前那枚崭新的臂章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熬出来了。
真的从二十人的残酷淘汰里,硬生生熬成了最后的九分之一。
袁朗沉默两秒,开口放行。
“解散后,全员半天假期。”
“明早六点,各中队正常开启训练。”
话音落地,他转身就走,姿态随性洒脱,没有多余叮嘱。齐桓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离开训练场。
偌大的操场,只剩九人列队伫立。
没人第一时间散开。
有人低头凝视胸前臂章,指尖轻轻抚过微凉的徽章表面,动作郑重又轻柔。有人抬头望向头顶湛蓝的天,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积压两个月的疲惫与压抑,尽数吐出。
有人转头望向西侧模拟城区,那里还有三中队的队员在持续训练,视线里藏着羡慕,也藏着隐隐的斗志。
许三多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他垂着眼,盯着胸口鲜红的臂章,眼底沉静无声。
良久,他抬眼,望向训练场边缘。
史今就站在那里,静静看着这支刚刚成型的新队伍,身姿沉稳,神色淡然。
两人视线隔空相撞,短暂交汇一瞬。
史今没有开口,没有喊话,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算是认可,也是接纳。
随后转身,迈步朝着城市作战训练场走去,背影沉稳利落。
许三多望着那道背影,抬手轻轻按压在胸前的臂章上,力道不轻不重,牢牢按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归属。
半天假期看似宽松,实则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喘息。
全新的城市特战特训已经就位,属于他们的硬仗,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