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死死盯着坡下的据点,身体稳如磐石,眼珠都没转动一下。
最后一辆装甲车轰鸣着驶出营地,厚重的履带碾过地面,朝着北侧防区开去。
车尾两点红光穿透山间薄雾,晃晃悠悠一路变淡,最后彻底融进灰白的雾气里,再无踪迹。
喧闹的补给点瞬间安静下来。
场地里只剩两名留守哨兵,百无聊赖地来回踱步。
还有一辆备用装甲车停在检修位,车身架着简易维修支架,无人操作,彻底停摆。
完美的渗透窗口。
史今没有半分迟疑,指尖轻抵喉麦,音量压得比林间风声更低,堪堪覆盖全队通讯频道。
“各组听令,预定顺序推进,突击组先行,支援组跟进,佯动组收尾,控好间距,全程静默,出发。”
话音落,他率先从隐蔽的灌木丛里起身。
脊背深深弓起,重心压到极低,整个人贴靠着坡面地势,稳步向下穿插。
刘闯带着突击组紧随其后,脚步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沓。紧接着是方建军和四队队员,全员依次跟进。
六十七道身影,借着薄雾掩护,像一条蛰伏的黑色长蛇,顺着山坡缓缓滑落,无声穿出密林出口。
坡面布满稀疏杂草和低矮灌木,地表浮着一层细碎碎石。
脚掌踩上去,偶尔会蹭出细微的摩擦声响。
但山间雾层厚重,气流流转不定,细碎声响尽数被风声吞没,传不开五米远。
史今走在整支队伍的最前端,目光牢牢锁死下方补给点的动静,不敢有分毫偏移。
他不敢太快,全速冲刺会带起风声、脚步声,极易暴露行踪。
也不敢太慢,二十分钟的空档期转瞬即逝,一旦敌方战车返程,全队都会被钉死在开阔坡面上。
他始终卡在最微妙的速度临界点,在隐蔽和时效之间死死拿捏着平衡。
队伍行至山坡中段,后方忽然掠来一道低矮身影。
方建军贴着地面快步追上,身子半弓,侧脸凑近史今耳边,气息压得极轻。
“左侧有动静。”
史今脚步未停,脑袋微微偏开一线,视线余光扫过左侧荒林。
“什么动静?”
“辨不出来,像是轻步踩踏的声音,很碎,大概率是山里的活物。”方建军低声回禀。
史今没有回头探查,脚下推进节奏丝毫不乱。
只有右手悄然松开步枪护木,指尖滑落,精准扣住腰间手枪套的卡扣。
没有拔枪,只是提前解锁,做好了瞬间出枪、应急反击的全部准备。
全队继续稳步向下推进。
左侧的细碎声响再未响起。
或许是受惊逃窜的山鹿,或许是觅食的野猪,也可能只是山风卷动枯枝、摇晃灌木的异响。
但史今心底的警惕丝毫未松。
在这片划定好的对抗战场里,没有任何纯天然的意外动静,任何异响,都有可能是敌方潜伏哨、机动侦察队的征兆,更是全队暴露的致命隐患。
整整十九分钟,全员全程静默穿插。
队伍彻底横穿危险开阔坡面,稳稳抵达中层防线另一侧的安全地带。
史今立刻选定一处四周凸起、中间凹陷的天然洼地,抬手打出就地蛰伏的手势。
全队迅速散开隐蔽,快速清点人数。
六十七人,全员到齐,无一人擦伤暴露,装备完好无损。
他蹲在洼地边缘,抬手举镜回望身后的补给据点。
雾气依旧笼罩整片区域,补给点依旧安静平和,留守哨兵慢悠悠巡查,没有半点察觉异常的动静。
安全通过。
史今放下望远镜,心底快速复盘时间。
从踏入演习战区到此刻,整整七个小时。
外层定点巡逻防线、中层第一道屏障,全部被他们无声击穿。
但前方的内层核心守备区,还有八公里的纵深险地,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整体进度可控,时间尚且充裕。
他刚准备抬手示意全队休整推进,耳畔的静默频道里,突然响起齐桓极低的嗓音。
语气平稳,却藏着一丝紧绷。
“中队长,佯动组后方五百米出现异常空域。”
“蓝方低空无人机,高度百米左右,正在全域搜扫,航向直指我方位置。”
史今心口骤然一紧。
无人机侦察,是战前预案里反复标注的高危风险。可真正在战场遭遇这种无死角空中搜捕,依旧让人头皮发紧,无处遁形。
他瞬间按下喉麦,指令短促强硬,不带半分拖沓。
“全体就地卧倒,静止待命。”
“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