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夜光指针。秒针正在一格一格地跳动。三十秒。二十秒。十秒。
他把手放下来,握紧了手中的步枪,然后他按下喉麦,只说了一个字:“打。”
三个方向同时响起了枪声,是激光模拟器的射击声,在风雨中被压缩成短促而尖锐的爆响。三道火线从西侧、西北侧和南侧同时切入一中队指挥所所在的洼地,像三把烧红的刀子同时捅进一块黄油。
一中队指挥所里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的注意力被南侧的假警报吸引了过去,巡逻队刚刚被派出去,指挥所周围的防御力量正处于一个短暂的空窗期。
而且指挥所里只有二十六个人,韩峰和一中队的副队长,加上二十四个队员。剩下的一中队人员,除了刚被调开的巡逻队,早在对抗开始之前就被韩峰调给了罗恒指挥。
这是韩峰的风格,他不在乎谁指挥谁,他只在乎怎么打赢,既然罗恒那边更需要人手,他就把人给了。
但现在,这二十六个人要面对的,是三十六个人的全力一击。
三中队抓住了这个窗口,像一群在黑暗中潜伏已久的狼,同时从三个方向扑了上来。
刘闯带着一队从西侧突入,他的目标很明确,指挥所中央的那顶大帐篷,那里是韩峰最有可能所在的位置。
他没有在路上浪费任何时间,遇到抵抗就打,打完了就走,不停留,不恋战,他的小队像一把尖刀,直插心脏。
高岩带着二队从西北侧突入,他的任务是制造混乱,牵制一中队的有生力量,不让它们集中起来支援指挥所。
他的小队在洼地边缘快速穿插,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一中队的人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从西北侧攻了进来。
方建军带着三队从南侧突入,他的任务是阻断一中队撤退的路线,防止韩峰在指挥所被攻击后带着核心人员转移。
他的小队在洼地南侧的出口处建立了一道临时火力线,把所有试图从南侧撤离的人全部堵了回去。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
一中队指挥所的抵抗比史今预想的要顽强一些。
韩峰不愧是A大队最稳的中队长,即使在遭到突袭的情况下,他依然在最短的时间内组织了有效的反击。
但人数差距摆在那里,二十六个人对三十七个人,又是被三面夹击,能撑十五分钟已经是极限了。
当史今带着最后几个人冲进指挥所中央帐篷的时候,他看到的是韩峰站在一张折叠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已经冒了黄烟的激光模拟器,他被击中,淘汰了。
韩峰看到史今进来,没有说话。
他把那支冒烟的枪放在桌上,然后摘下了头上的钢盔,放在枪旁边。
他看着史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打得不错。”
史今站在帐篷门口,雨水从他的衣角往下滴,在帐篷里的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水。他看着韩峰,说了一句:“承让。”
韩峰摇了摇头:“不是让,是你们确实打得好。”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只有二十六个人,剩下的,都在罗恒那边。你刚攻击我的指挥所,你损失了七个人,现在算上你,也只有三十个人,二中队那边队长和副队长,你还要面对七十四个人。”
史今没有说话。
他知道韩峰说的是事实,端掉一中队指挥所,只是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任务。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走出帐篷,站在雨中,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没有擦。
他按下喉麦,发出了新的指令,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各队注意,目标一号已清除,现在执行第二阶段计划,所有人,按预定方案分散,三人一组,自行编组,编组完成后,各自向集结点移动。”
“强调一下,你们每个人都是指挥,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我被敲掉了,既定任务计划不变。”
耳机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通讯频道里开始响起简短的应答声,伴随着敲击声和呼吸声。
没有人提问,没有人质疑。
在过去一个月里,他们练过无数次分散和集结,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史今自己身边很快聚集了两个人,一个是一队的少尉,一个是三队的少尉。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多余的语言,直接开始向西侧移动。
而在他们身后,一中队指挥所的废墟中,剩余的二十七个人迅速完成编组。
刘闯带着两个人钻进了南侧的密林。
高岩带着两个人消失在了西北侧的黑暗中。
方建军带着两个人,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