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没急着开下一项训练。
他抬手示意一队原地休整,补水休息,转头抬手,把三队、四队两名队长一并叫了过来。
三队队长高岩,中尉军衔。
个子不算高,肩背宽厚扎实,浑身肌肉绷得很紧,往那一站,敦实得像块生铁板。
方才布防被三组从排水沟偷穿兜底,他脸上的面子没完全找回来,眉眼间还压着点沉郁,下颌线死死绷着。
四队队长方建军,同样是中尉,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身形清瘦,站姿规整,看着斯文温吞。
外人第一眼瞧,多半以为是机关参谋,没人会把他跟刀尖舔血的老A特战队员挂钩。
史今目光先落向高岩。
“三队刚才的布防,大框架没问题。”
“环形警戒、交叉火力、重点区域设伏,思路很标准,挑不出硬错。”
高岩眼神微动,没说话,静静听着。
“但你们栽在了惯性思维上。”
史今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得扎实。
“排水沟你们不是没看见,是瞧不上。”
“通道窄、积灰脏、落脚难,你们默认没人会走这种烂路,只留了一个观察哨盯着出口,没布火力、没设卡点。”
“战场上最致命的漏洞,从来不是明面上的缺口,是人主观偷懒、主观忽视的死角。”
“你觉得不方便,对手也觉得不方便,谁能扛住麻烦、啃下死角,谁就能赢。”
高岩沉默好几秒。
他紧绷的下颌缓缓松开,轻轻点头。
“懂了副队,是我们太想当然了。”
史今没再多苛责,转头看向方建军。
“四队的观察报告,明天早上放我办公桌上。”
“不用凑格式,不用堆字数,我不看流水账。”
“整场训练,谁打得巧、谁打得烂、漏洞在哪,换你指挥你怎么改,把自己的思考写出来就行。”
“写不出深度没事,别抄、别混、别敷衍,被我看出来,后果你清楚。”
方建军指尖轻轻推了下镜架,神色端正。
“明白,保证独立撰写。”
史今抬腕扫了眼表盘,抬眼看向全场。
“休息结束,换科目。”
他语速不快,指令却清晰干脆。
“本轮三队主攻,一队主守,四队继续全程观摩记录。”
“时限依旧三十分钟,攻方夺取目标公文包即为获胜,守方守住目标即为获胜。”
“新规,攻方十二人全员可投入作战,守方只允许出战半数人员,剩余半数原地待命,做机动预备队。”
“五分钟准备,准时开打。”
话音落地,场上气氛瞬间一变。
三队队员眼底瞬间亮了。
上一轮当假想敌,死守防线被一队三组偷家翻盘,全队上下都憋着一股闷气,心里始终不服。
现在攻守互换,还是十二人打六人,妥妥的优势局,正是他们扳回脸面的机会。
高岩二话不说,抬手对着队员打了个集结手势。
十二人迅速围拢一圈,低头靠肩,喉麦无声交流,指尖快速比划战术手势,分工瞬间铺开。
一队这边气氛截然相反。
刘闯、陈明、赵磊三个组长凑在一处,神色凝重。
全队十二人,半数防守半数预备,正面能拉出去扛线的,只有六个人。
六个人要铺开整片废弃营房防线,还要预留机动空间,压力直接拉满。
防线怎么布、点位怎么卡、预备队藏在哪、哪边优先取舍,每一个决定都直接关乎胜负。
场边的四队队员彻底进入状态。
没人说话,没人乱动。有人掏出便携记事本,低头快速落笔记录,目光不停在两队之间来回扫视,把双方的战前部署、人员分工尽数记清。
史今退到场中位置,静静站立观望。
晨雾早已被天光彻底驱散,暖亮的阳光铺满整片训练场,林间湿气褪去,空气干爽通透。
五分钟转瞬即逝。
一队的防守部署也彻底落定。
刘闯全权指挥。六名防守队员拆分成三个小组,东西两侧各布一组,剩余一组居中留守,专职机动补位。
他自带东侧点位,赵磊镇守西侧防线,陈明带队居中待命。
全程喉麦常开,每三十秒一次状态报备,点位清晰,节奏极稳。
三队开动。
十二人没有扎堆冲锋,也不贪大路捷径,全员瞬间分散散开。
高低起伏的地形之间,人影快速穿梭,压低重心,利用土坡、残墙、灌木层层掩护。
高岩亲率主力正面稳步压进,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