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尾挡板啪的一声落下,漆黑的车厢入口敞开来,像一张沉默的嘴。
袁朗靠在车头旁,指尖夹着半根燃着的烟,烟雾慢悠悠散开。
他扫了眼肃静的队列,下巴朝车厢轻轻一努。
“上车。送你们去出发点。”
全场死寂,无人敢拖沓。
所有人依次登车。
史今翻进车厢,选了个靠边靠墙的位置坐下,视野稳,方便观察四周。
许三多和成才紧随其后,一左一右挨着他落座,三人下意识凑成一个稳固的小阵型。
车厢里挤了二十多号人,背囊堆叠交错,枪械互相抵住,众人膝盖顶着膝盖,连侧身的空间都没有。
没人闲聊,没人透气。满车厢只剩外头风声扯着帆布,发出扑啦啦的单调响动。
卡车引擎轰鸣响起,车身一震,缓缓开动。
路途颠簸得厉害,车厢晃得跟筛子一样。
史今后背贴着车厢铁板,双目轻阖。
看着像养神,实则全程借着颠簸节奏,默默感知行车方位。
成才双腿夹紧那支八五狙,双手稳稳护着枪身,哪怕车身剧烈晃动,也不让枪械蹭到分毫,爱惜到了极致。
许三多坐在最外侧,一只手死死攥住车厢边缘扶手,指节绷得发白,眼神始终警惕地盯着帆布缝隙外的动静。
四十多分钟车程熬过去。
脚下平整的柏油路消失,车轮碾上松软土路,颠簸感瞬间翻倍。
又往前挪了一段,车速彻底放缓,最后稳稳停死。
引擎熄火的瞬间,整节车厢彻底安静下来。
那种静,很诡异。
山野之间,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飞鸟的叫声都听不见。
所有人的呼吸,下意识屏住了。
下一秒,密集的枪响骤然炸开。
不是远距试探,是贴脸的压制扫射。
重机枪的轰鸣狠狠砸在车厢外壁上,子弹呼啸落地,噗噗噗的闷响接连不断,泥土草屑被掀得漫天飞溅。
车厢里瞬间乱套。
有人吓得失声尖叫,有人本能地扑倒在底板上,有人慌慌张张伸手乱摸身旁的枪,手脚全乱。
扩音器的电流杂音穿透混乱,袁朗懒洋洋的声音传进来,带着几分戏谑的冷。
“下车。给你们十秒钟。”
“十秒之后还在车上的,直接淘汰。”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有人疯了一样抬脚踹开车尾挡板,第一个纵身跳车。
剩下的人争先恐后往外扑,跟下饺子似的。
有人被厚重背囊卡在肩头,手忙脚乱挣扎半天,才勉强挣脱。
有人落地重心失衡,狠狠摔在土路上,顾不上浑身酸痛,连滚带爬起身狂奔。
乱象丛生里,史今是第三个落地的。
双脚踩实地面的瞬间,他余光扫过身前几米的路面。
密密麻麻的弹着点冒着细碎青烟,是空包弹,但距离极近,真砸在身上,皮肉照样红肿破皮。
他一秒不歇,弯腰压低重心,快步冲向侧面土坎,顺势翻身卧倒,步枪稳稳架起,枪口朝外锁定视野。
许三多紧随其后跳下。
落地脚步微微踉跄,他迅速屈膝稳住身形,二话不说扑到土坎后方,紧贴史今做好隐蔽戒备。
成才最后下车。
他没跟着众人扎堆躲土坎,落地瞬间侧身翻滚,借着惯性卸力,径直滑进一旁的浓密灌木丛。
身形稳住的刹那,狙击枪抬升,瞄准镜快速切换视野,一圈圈扫遍四周山林死角,排查埋伏点位。
三人站位一守一突一控视野,瞬间成型完美战术配合,把旁边一窝蜂乱躲的其他人衬得格外狼狈。
扫射声骤然停歇。
扩音器的声音再次响起,满是毫不掩饰的挑剔。
“反应太慢。”
“就你们这个拖沓速度,真上战场,已经死干净了。”
“没有中枪的,勉强算你们过了第一关,现在,抬头向前看。”
众人纷纷抬头,顺着声源望去。
三百米外的光秃秃小山包顶端,立着一道挺拔身影。
袁朗单手拎着扩音器,身旁停着黑色越野,山风吹得他衣角翻飞,姿态散漫,却压得整片山野气场凝滞。
“看见我了?”
“看见就全速跑上来。”
“最后到的十个人,淘汰。”
没人迟疑半秒。
满地士兵齐刷刷爬起来,埋头朝着山包全力冲刺。
土路坑洼不平,碎石硌脚,不少人跑得东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