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营主训练场早已人声归静，全员列阵。
四百多号官兵，分成三个整齐方阵。钢七连居左，八连居中，九连靠右。
晨雾比月初开训时淡了不少，三月的晨风褪去刺骨寒意，吹着训练场的连旗轻轻晃动。
旗面褶皱被微光慢慢抚平，舒展利落。
全场没人说话，没人乱动。
团部考核组准时抵达营区。
王团长领头走在最前，步伐沉稳。身后跟着作训股张股长，还有几名手持台账、评分表的参谋。
高城立在三营方阵正前方，脊背挺得笔直，视线平视前方，半点没侧头去看来势汹汹的考核组。
他就戳在那，像一根钉死在训练场的硬旗杆。
三个连队的连长依次站在各连排头。
史今肩扛上尉军衔，晨光落在金属肩章上，泛着细碎冷光。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姿松弛却格外稳。
八连连长赵刚，九连连长王海，两人并肩而立，神色各自紧绷。
三人一线排开，无人言语，空气中却悄悄绷紧了较劲的味道。
张股长快步走到阵前，抬手展开文件夹。
目光扫过三个方阵，声音清亮，穿透晨间薄雾。
“三营合成化转型考核，正式启动。”
“考核为期三天。首日全员基础技能考核，通信、战地急救、装备交叉操作，三项逐人逐项过审，一人不漏。”
“次日随机抽班，开展全流程合成演练。第三日全连综合对抗考核，三连队同步参评，统一排名计分。”
他合上文件夹，退后半步，看向王团长。
王团长微微颔首，神色平淡，没有多余讲话。
张股长立刻上前，高声落令。
“考核开始！第一项，通信器材操作。钢七连先行考核，八连待命，九连候场！”
史今朝前跨出一步，转身面对自家连队。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得极稳。
“各排按既定顺序带开，通信科目，逐人考核，开始。”
“是！”
伍六一应声出列，带着一排率先踏入考核区域。
战士们迅速散开蹲姿就位，俯身操作电台。开机、调频、切频道、呼叫应答。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更无多余花哨动作。
全程只有细微的按键脆响、电台低沉的电流声，在安静的训练场里此起彼伏。
考核参谋俯身盯控，手里的评分笔不停起落，勾勾画画，偶尔抬眼扫视，随即低头记录。
史今立在原地没动。
换做从前，他早就跟着各班跟进盯细节。现在他是连长，只控全局，不纠细枝末节。
九个月的死磕打磨，钢七连的基础功底，早已刻进每一名战士的骨子里。
场边，八连方阵气氛紧绷。
赵刚死死盯着考核区的每一个动作，下颌线绷得发紧。
他没说话，但八连所有战士都能感受到，自家连长身上那股压不住的较劲劲。
九连的王海眼神更沉。
他不看风头正盛的钢七连，目光全程锁死八连，心里默默掐着时间、记着失误，点对点比对两连差距。
对九连来说，第一无望，保住第二、压过八连，就是最大的胜利。
不到两个小时，钢七连一百二十四人全员考完通信科目。
零重大失误，全员达标，优秀率断层领先。
统计表单很快送到张股长手里。
他扫完数据，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快步走到王团长身侧，低声报出几组核心数字。
王团长静静听着，微微点头，依旧一言不发。
“八连，入场考核！”
赵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紧绷，抬手带队入场。
他步伐看着平稳，史今却一眼瞥见，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五个月集训，八连拼得极狠。
战士们操作电台的动作已经足够熟练，章法规整，只是少了七连那般千锤百炼的松弛感与熟练度。
差距依旧存在，却早已不像早前那般天差地别。
八连考完，九连紧随入场。
王海带兵素来严苛，九连战士训练自带一股蛮劲、狠劲。
全员俯身操作，个个神情紧绷，像是在跟设备死磕较劲。
中途有两名新兵切换频道时慢了半拍，出现细微失误，但反应极快，立刻修正，没拖全队后腿。
一上午时间，三场通信考核全部落幕。
张股长当场宣布午休休整，下午开展战地急救科目。
队伍解散，官兵陆续赶往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