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课间，几个教员凑在一起抽烟，也会聊到他：“那个A师来的史今，有点东西。”“不是有点，是很有东西。他问的那些问题，没在基层摸爬滚打过几年，根本提不出来。”“但他才当兵多久？我看过他的档案，履历很普通啊。”
“天才呗，有些人天生就是打仗的料。”
杨教员不置可否。
但他开始在自己的课堂上，有意无意地引用史今提出的某些观点，作为讨论的引子。
每次都不点名，只说“有学员提出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但底下的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这天下午，杨教员把史今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个文件柜，墙角堆着一摞教学模型。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战区地形图。
杨教员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材料，是史今上周交上去的一篇课程论文。
论文题目是《关于信息化条件下步兵分队城市巷战战术的几点思考》。
这年头，城市战还不是主流话题。
教材上关于城市进攻的内容很少，大多是原则性的描述。史今这篇论文，却详细分析了城市环境的特殊性，提出了以小群多路、垂直渗透、立体打击为核心的战术构想，甚至还专门讨论了如何在巷战中有效应对敌方狙击手和简易爆炸物。
杨教员让他坐下，自己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才开口：“小史，你这篇论文，我看了三遍。”
史今规规矩矩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请教员批评指正。”
“批评？”杨教员弹了弹烟灰，“我批评不了，这里面很多东西，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我只想问一句，你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史今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
他稳住呼吸，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教员，我说实话，您别笑话我。大部分是我瞎琢磨的，还有就是从图书馆那些老资料里翻出来的。您知道，咱们学院图书馆二楼那间资料室，有很多以前参战部队写的总结报告和内部资料，虽然不成系统，但里面很多实战经验特别宝贵。我把它们串起来，加上我自己的一些想法，就写了这个东西。”
他说得很诚恳，半真半假。
那些老资料确实存在，也确实给了他不少启发。但核心的框架和创意，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血火洗礼。
杨教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像是要把人看穿。
史今坦然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热忱和紧张。
“行。”杨教员掐灭烟头，“这篇论文，我先留着。有几个地方，我想推荐给教研室的几位老教授看看。你不介意吧？”
史今一愣：“当然不介意。能得到各位教员的指点，是我的荣幸。”
“好。你先回去吧。”
史今起身，敬礼，转身出门。走到门口时，杨教员又叫住他：“对了，小史。”
“嗯？”
“以后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来找我聊。”杨教员语气平淡，但话里有话，“别藏着掖着。”
史今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是，谢谢教员。”
关上门，他在走廊里站了片刻。
走廊尽头，夕阳斜照进来，把地板染成暖黄色。几个同班学员抱着教材走过，跟他打招呼，他笑着回应。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事情，已经开始脱离他的控制了。
那篇论文，在教研室传阅了一圈。反响出乎意料的大。
有老教授拍案叫绝，说这是近年来看到的关于城市作战最有创见的文章。
也有人持保留态度，认为观点过于激进，缺乏实战检验。还有人提出质疑，认为一个基层中尉，不可能有这样的理论深度和视野广度。
争议越大，关注度越高。
一周后，学院教务处在征求了教研室意见后，决定将史今那篇论文作为内部研究材料，印发给全院中级指挥专业的学员参阅。同时，要求战术教研室以此为契机，组织一次专题研讨，探讨信息化条件下城市作战的新趋势。
消息一出，全院哗然。
一个刚入学两个月的中尉学员，写的论文被当作教学参考资料印发。这在学院历史上，不能说绝后，至少也是空前。
走在校园里，史今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有羡慕的，有佩服的，有嫉妒的，也有怀疑和不屑的。
李洪涛拍着他肩膀，嗓门老大：“行啊史今，你小子藏得够深！这下可出名了！”赵中尉见了面，笑得有点勉强，打个招呼就匆匆走了。
最直接的冲击，来自课堂。
之后的战术课上，杨教员开始频繁点名让史今发言，有时候是案例分析，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