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位置选得刁,正对着下方山谷里那片有白色裸岩的山坡,视野开阔,但自身隐蔽在阴影和乱石中,从下面很难发现。
伍六一躺在他旁边稍微宽敞点的位置,那条伤腿用树枝和布条固定着,直挺挺地伸着。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但眼睛瞪得溜圆,透过石缝的缝隙,死死盯着山坡上那个不起眼的黑点——山洞入口。
“妈的,一下午了,屁动静没有。”伍六一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声音因为干渴和疼痛而嘶哑,“那龟孙子不会早跑了吧?”
“不会。”成才眼睛没离开瞄准镜,声音平稳得像块石头,“下午两点十七分,有个人从里面出来,在洞口东侧三十米那块大石头后面撒了泡尿,三分钟后回去。三点零五分,洞口藤蔓被从里面拨动过,停了大概一分钟,又恢复原样。里面有人,而且在活动。”
伍六一诧异地看了成才一眼:“你小子看得够细。”
“狙击手的基本功。”成才简短地说,然后补充了一句,“水。”
伍六一摸出所剩无几的水壶,递过去。成才没接,只是说:“你喝。我还能忍。”
“忍个屁,嘴唇都裂了。”伍六一拧开盖子,自己灌了一小口,又把水壶递到成才嘴边。
成才这才微微侧头,就着壶口抿了一下,立刻转回头,继续盯着瞄准镜。
“史副连长他们……能找来吗?”伍六一收起水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的腿越来越疼,像有烧红的钉子在骨头里钻,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了多久了。
“能。”
成才只说了一个字,语气却异常肯定。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石缝侧后方的灌木丛,传来极其轻微的、三短一长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刮过带刺的枝条。
成才和伍六一同时精神一振。伍
六一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成才用手势制止。成才的枪口依旧指着下方山洞,但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耳朵竖着,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摩擦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传来两声短促的、像是鸟喙啄击木头的“笃笃”声。
是他们约定的、表示“自己人靠近”的暗号。
成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左手在身后做了个“安全”的手势。伍六一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光。
又过了几分钟,石缝入口处的光线一暗,两个满身泥污、几乎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挪了进来。是史今和许三多。
石缝空间不大,四个人挤在一起,几乎转不开身。一股浓烈的汗味、血腥味、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气息弥漫开来。
“副连长!”伍六一压低声音,想伸手去扶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史今。
史今摆摆手,靠着石壁滑坐下来,胸膛剧烈起伏,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许三多紧挨着他坐下,也是一脸疲惫,但眼神还算亮。
“怎么样?”史今喘匀了气,第一句话就问。
成才的枪依旧架着,眼睛没离开瞄准镜,但快速而清晰地把下午观察到的细节又说了一遍,包括撒尿的人影特征,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偏瘦,动作很利落,藤蔓拨动的时间点。
史今静静听着,等成才说完,他点了点头,没评价,而是看向伍六一:“腿怎么样?”
“死不了。”伍六一咬牙。
史今没多说,从怀里掏出最后半块能量棒,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伍六一,一半自己慢慢啃着。又示意许三多把水壶给大家分着喝一点。
补充了一点能量和水,史今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他挪到石缝边缘,成才把瞄准镜让给他。史今凑上去,看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他退回来,靠着石壁,闭上眼睛,似乎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和推演。石缝里安静下来,只有四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山洞是他们的临时观察点,或者前出指挥所。”
史今睁开眼,声音低沉但清晰,“里面人不多,我估计最多五六个。但都是精锐。下午出来撒尿那个,是故意露的行踪,试探周围有没有眼睛盯着。藤蔓拨动,可能是换岗,或者里面的人在观察外面。”
“那个‘特别声音’的人,在不在里面?”伍六一问。
“不知道。但既然是个点,他出现或者停留的可能性很大。”史今说,“我们的目标是他,不是这个小据点。强攻山洞,别说咱们四个残兵,就是一个满编排,在人家选好的地形下,也是送死。”
“那咋整?就在这儿干看着?”伍六一急了。
“不。”史今摇头,目光扫过三人,“我们要逼他出来,或者……引他出来。”
“怎么引?”成才问。
史今从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