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史今布置具体训练安排时,他没有提及任何关于“老A”、“袁朗”或具体战损的记忆。他只是站在地图前,用红色铅笔圈画出几个可能的重点防御区域和渗透路线,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同志们,营里、团里反复强调,这次的蓝军是专业化的,可能带有特种作战背景。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不会跟我们正面硬碰硬。他们会像幽灵一样,藏在山林里,盯着我们,找我们的漏洞。”
他指着地图:“我们的指挥所、通信车、弹药堆积点、水源地、主要通路……所有这些关键节点,都是他们最爱下手的目标。他们会用狙击手远程狙杀我们的军官和关键岗位人员,会用小分队渗透摸哨、破坏装备、制造混乱,甚至会伪装成我们的人混进来,直扑我们的心脏!”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各排排长、班长和伍六一、成才等骨干:“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训练,只有一个目标:让蓝军无处下手,或者下手就要付出惨重代价!”
他开始详细部署:
1、一排(伍六一):作为连队尖刀,任务最重。不仅要完成自身高强度防御训练,还要承担连队主要方向的警戒和应急反突击任务。史今特别要求伍六一,要研究“小群多路、交替掩护、快速反应”的防御战术,应对蓝军可能的“多点开花”式袭扰。
2、狙击班(许三多、成才):史今给了他们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除了常规的狙击和观察,要重点训练“反狙击”和“对特种渗透人员的识别与猎杀”。他要求狙击班在训练中,模拟蓝军狙击手的思维,寻找己方防御体系的弱点,并提出改进意见。同时,他暗示许三多和成才,在野外生存和独立潜伏方面,要给自己“加餐”,因为“一旦通信中断或与主力失散,你们可能就是唯一能持续提供情报和威胁的眼睛和钉子。”
3、勤务及保障:史今要求甘小宁,不仅要保障通信,更要研究“防电子侦听、防定位”的简易手段,并组织全连学习简易、安全的通信暗语。要求白铁军,将野战生存和简易保障训练与反渗透结合,比如如何开设隐蔽的、不易被发现的临时补给点,如何在野外活动中消除痕迹。
4、“蓝军模拟分队”:史今亲自点将,由伍六一兼任分队战术指挥,成才担任“狙击手/侦察组长”,许三多担任“渗透突击手”,甘小宁和白铁军提供通信和野外支援模拟,再从各排挑选几名最机灵、体能最好的士兵加入。他给这支分队的唯一指令是:“忘记你们是钢七连的人。从现在起,你们就是那支‘专业化蓝军’。用你们能想到的、最刁钻、最狡猾、最不择手段(在安全前提下)的方法,来攻击我们连的防御体系。你们的任务,就是给我们‘放血’,找我们的‘命门’!”
最后,史今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训练会非常苦,非常累,甚至会让你们觉得‘过头了’。但我要告诉你们,现在多流一滴汗,多受一份‘委屈’,演习场上,我们就能少流一滴血,少牺牲一个兄弟!钢七连这块牌子,能不能在这次‘砺刃’中磨得更亮,而不是被磨出豁口,就看我们接下来这一个多月的准备了!有没有信心?!”
“有!!!” 所有人吼声震天,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他们虽然还不完全清楚将面对怎样的对手,但史今描绘的严峻图景和展现出的强大决心,已经让他们彻底进入了临战状态。
散会后,史今单独留下了伍六一、许三多和成才。
“你们三个,是连里最硬的骨头,也是这次应对蓝军的关键。”史今的语气格外严肃,“伍排长,你带一排,压力最大,但这也是你证明自己的机会。记住,对付这种敌人,光猛不够,要又猛又刁。”
伍六一重重点头:“明白,副连长。我会把一排练成一块铁板,谁想啃,都得崩掉牙!”
“成才,许三多。”史今看向两人,“狙击手在这种对抗中,作用巨大,但也最危险。蓝军肯定有反狙击手段,而且水平不低。你们不仅要打得准,还要藏得好,活得久。特别是,”他看向许三多,意有所指,“三多,你性子稳,耐性好,这是优势。记住,有时候,活到最后,比打死几个敌人更重要。真到了绝境,也要有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咬敌人一口的狠劲和韧性。明白吗?”
许三多似懂非懂,但史今严肃的目光让他用力点头:“俺明白,班长!俺一定藏好,活着,找机会!”
成才眼神锐利:“副连长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史今拍拍三人的肩膀,没再多说。他能做的暗示和布局,已经到此为止。剩下的,就看训练中的落实,以及……演习场上,各人的发挥和命运的安排了。
暗流已然涌动,先机稍纵即逝。
史今站在连部门口,望着远处暮色中开始进行夜间警戒演练的士兵身影,心中默默道:钢七连,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