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高城说“我高城走到今天，是凭本事”时的神情，想起高城为了二十四个名额，在团长办公室拍桌子立军令状时的决绝。

    然后，他想起团长刚才的话——“高城同志的父亲，确实是集团军高军长。”

    洪兴国苦笑。

    高城啊高城，你拼命想守住的秘密，团长帮你公开了。

    你拼命想挣的脸，现在，全团都在看着了。

    会议结束不到半小时，消息就传遍了全团。

    从机关楼到各连，从干部到兵，所有人都在议论。食堂里，训练场上，洗漱间里，到处是压低的声音、交换的眼神、意味深长的表情。

    “听说了吗？高连长真是高军长的儿子！”

    “团长亲口说的，那还有假？”

    “怪不得敢立军令状……”

    “可团长也说了，高连长是靠自己的本事。”

    “话是这么说，可……唉，你懂的。”

    消息像野火，烧遍营区的每一个角落。一连、六连、三连、五连……每个连队都在议论。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恍然大悟，有人将信将疑。

    只有钢七连，出奇地安静。

    训练照常，吃饭照常，一切照常。但那种安静，是紧绷的安静，是压抑的安静。兵们埋头训练，没人说话，但眼神里都烧着一团火。

    白铁军趴在低桩网下，匍匐前进，肘部和膝盖在沙地上磨出深深的痕迹。他知道消息了——全团都知道了，钢七连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咬紧牙，爬得更快，更狠。

    许三多在单杠上，一个接一个地卷身上，手掌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单杠。他知道消息了，但他没停，只是咬紧牙，拉得更猛，更重。

    伍六一在障碍场上飞驰，过矮墙时肩膀狠狠撞在木板上，砰的一声，他没停，只是眼睛更红，更狠。

    二十四个人，二十四个兵，在训练场上拼命。他们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们练的每一分钟，流的每一滴汗，都是在为他们的连长挣脸。

    挣那张，高城说“我自己挣”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