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地刺眼。高城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团部大院很安静,只有树上的知了在嘶叫,一声接一声,没完没了。
远处训练场的喊杀声更清晰了。那是他的兵在训练。
他站在阳光下,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衣领,作训服被汗浸透的地方,在阳光下颜色更深。
洪兴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回连里?”
“回。”高城说。
两人并肩往外走。路过机关楼前的花坛时,几个其他连队的干部从楼里出来,看见他们,眼神都有些复杂。有人点头打招呼,有人假装没看见,扭头走了。
“这下,”洪兴国低声说,“咱们钢七连,可真是全团的焦点了。”
“焦点就焦点。”高城脚步没停,“钢七连什么时候怕过当焦点?”
走到营门口,哨兵再次敬礼。高城还礼,然后走出大门。外面的路是土路,被太阳晒得发白,踩上去软软的。
走出一段,洪兴国忽然说:“高城,刚才在团长办公室,我其实挺佩服你的。”
高城看他一眼。
“真的。”洪兴国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释然,“为了兵,敢跟团长拍桌子,敢立军令状。我这个指导员,不如你。”
“少来这套。”高城转过头,看着前方,路很直,一直通向营区深处。路的尽头,是钢七连的训练场,那里有他的二十四个人,在等着他。
“老洪,”他忽然说,“谢谢你。”
洪兴国一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跟我一起去。”高城说,眼睛看着前方,“一个人去,是个人英雄主义。两个人去,是组织意见。”
洪兴国笑了,这次是真笑:“行,还知道这个。看来我这个指导员没白当。”
两人不再说话,沿着土路往前走。下午三点,太阳开始偏西,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训练场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出是谁的声音了。史今在喊口令,伍六一在吼,许三多那带着口音的应答……
高城加快了脚步。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钢七连的训练,将会变成真正的地狱。
但他也知道,他的兵,扛得住。
因为他们是钢七连。
而他,是钢七连的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