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湿漉漉地挂在作训服上,钢七连九个班,加上连部,一百多号人全副武装列队。没人动弹,都挺得像枪杆子,呼吸凝成白气,在冷冽的空气里盘旋。
高城站在队伍前,背着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像用砂纸打磨铁器。洪兴国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花名册。
“讲一下。”高城的声音在冷冽的晨风里传得很远,“今天是选拔第一天。武装越野、四百米障碍、单杠卷身上,三项。取前三名进集训队。明白?”
“明白!”声音整齐划一,震得晨雾都颤了颤。
“好。”高城转向洪兴国,“指导员,宣布名单。”
洪兴国翻开名册:“第一个项目,武装越野。五公里山地路线,全装。参加人员:史今、伍六一、马帅、魏国强、张大勇、王铁柱、赵小虎、刘强……”
一连串名字报出来,二十二个人出列。三班这边,史今、伍六一、马帅、魏国强走到起跑线,和其他班的尖子站在一起。
一班的张大勇朝伍六一点点头。去年全连比武,伍六一的五公里输给了他。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噼啪作响,像有火星在迸溅。
“预备——跑!”
二十二个人像箭一样射进晨雾。
山路陡峭,碎石遍地,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哗啦作响。
第一公里,队伍还紧。伍六一一马当先,步子迈得又大又狠,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张大勇紧随其后,两人只差半步,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史今不紧不慢跟在第三,呼吸平稳得像在散步。马帅和魏国强在第五第六的位置,咬得很紧,额头上已经冒出汗珠。
三公里处,差距开始拉开。伍六一和张大勇并驾齐驱,两人互相较劲,谁也不肯让出半步,已经把第三的史今甩开三十多米。四班的刘强追上来了,和史今并肩,喘着粗气。马帅掉到第七,魏国强第八,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最后一公里,冲刺。伍六一和张大勇几乎是同时加速,两人较上劲了,谁也不敢有半点松懈。去年全连第一和第二,今年又碰上了。你追我赶,互不相让,汗水随着奔跑甩落,在晨雾中画出细小的轨迹。
终点线,伍六一和张大勇几乎是同时撞线。高城按下秒表,眉头微皱:“张大勇,十七分二十二秒。伍六一,十七分二十三秒。”
只差一秒。伍六一撑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钢盔带子往下淌,滴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张大勇也在喘,但朝伍六一竖了下大拇指,两人眼神里都写着不服气。
史今第三个冲线,十七分三十秒。刘强第四,十七分三十三秒。马帅第六,十七分五十五秒。魏国强第七,十八分零三秒。
“武装越野,前三名:张大勇(一班),伍六一(三班),史今(三班)。”洪兴国宣布。
马帅和魏国强相视苦笑。马帅抹了把汗:“就差七秒。”
“七秒也是差。”魏国强喘着粗气,眼睛盯着地面,“认了。”
没人甘心。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个项目,四百米障碍。”洪兴国继续念,“参加人员:史今、伍六一、甘小宁、马帅、李建国、孙大伟、周建军、赵大虎……”
三十二个人站到起跑线。四百米障碍是钢七连的招牌,能进钢七连的,这项都不差。
哨响。伍六一第一个冲出去,动作流畅得像山涧的溪水,过矮墙、越高板、攀云梯,一气呵成。四班的李建国紧随其后,两人差距很小。史今排在第三,甘小宁在第四,马帅第五,每个人都在拼命追赶。
矮墙,伍六一一手撑,翻身而过,落地无声,像猫一样轻盈。李建国同样利落,但落地时多了半秒的停顿。高板,伍六一两步蹬踏,单手一撑就翻过去。李建国慢半步,咬牙追上去。云梯,伍六一三步上顶,李建国四步,每一步都踩得云梯晃动。
最后冲刺,伍六一和李建国几乎同时冲线。高城按下秒表,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伍六一,一分十七秒。李建国,一分十七秒五。”
又是毫厘之差。史今第三,一分二十秒。甘小宁第四,一分二十五秒。马帅第五,一分二十六秒。七班的周建军第六,一分二十七秒。
“四百米障碍,前三名:伍六一(三班),李建国(四班),史今(三班)。”洪兴国宣布。
甘小宁拍拍马帅肩膀,声音有些沉重:“没事,还有别的项目。”
马帅喘着粗气,拳头攥得发白:“就差一秒,操。”
“第三个项目,单杠卷身上。”洪兴国念,“参加人员:许三多、赵卫国、钱小军、孙大勇、周小虎、李大国、王建军……”
许三多走出队伍。二班的赵卫国也走出来,看了许三多一眼。赵卫国是去年的全连单杠冠军,能做二百八十个。他听说许三多新兵连做了三百三十三个,破了全连纪录。但那是新兵,现在可是全连选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