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三年？”白铁军撇嘴，“我爹能吹一辈子。”
“你能去再说吧。”成才合上杂志，从床上下来，“武装越野你不行，四百米障碍你不行，射击你中不溜，手榴弹你倒是能扔远，可投准呢？侦察兵全能你懂吗？野外识图你会吗？捕俘格斗你打得过谁？”
一连串问题，问得白铁军直瞪眼。“我、我怎么就不行了？我……”
“行了。”伍六一打断他，站起来，“吵吵啥。班长说了，各人想各人的。都想想，自己能报哪些项目，哪些项目有把握。晚上报给班长，别拖后腿。”
他走到许三多跟前，低头看了看许三多手里的袜子。“别补了，补也补不好。我那有新的，给你一双。”
许三多摇头。“不用，班副，我能补好。”
“随你。”伍六一没坚持，走到自己床边，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子，打开，里面是训练器材——拉力器、握力器、绑腿沙袋。他拿出绑腿沙袋，开始往腿上绑。
甘小宁凑过来。“班副，你现在就加练？”
“不加练等着被淘汰？”伍六一头也不抬，“七天，眨眼就过。到时候连里选拔都进不了，丢人。去年全师比武，我全能第一，五公里第二，集团军冠军，四百米障碍前三，单杠全团顶尖。今年要是连集训队都进不去，我伍六一这三个字倒着写。”
甘小宁缩缩脖子，不说话了，转身也去翻自己的箱子。伍六一说这话有底气，人家确实有资本。去年全师大比武，伍六一一战成名，全能第一，五公里第二，集团军比武还拿了冠军，四百米障碍进了前三，单杠也是全团拔尖的。这种狠人说要加练，谁敢不跟上？
白铁军挠挠头，也去了。马帅收起扑克，拿出本子，开始列自己的优势项目。魏国强调整呼吸，准备做俯卧撑。王伟推了推眼镜，拿起那本军事地形学教材，翻到野外识图那章。赵永强和周东对视一眼，开始复盘刚才下棋时的走法——班长说了，班组协同，得配合。李宝柱继续磨匕首，磨得更认真了。
成才坐在床边，没动。他眼睛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敲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许三多床边，坐下。
“三多。”
“嗯？”许三多抬起头。
成才压低声音：“刚才班长说了，单杠是你的王牌。新兵连333个，现在全团都没人破这个记录。这次比武，你这个项目必须拿第一，不光要拿第一，还要破纪录，破得越狠越好。这是你的杀手锏，也是咱们班的杀手锏。”
许三多手指绞着袜子线，低声道：“我……我能行吗？伍班副那么厉害，全师第一，全军冠军，我……”
“你跟他比什么？”成才打断他，“伍六一是全能，但他单杠不如你。你是专精，他是全能。这次比武，讲的是团队配合作战，不是个人英雄主义。你把单杠这个分稳稳拿到手，伍六一去冲武装越野、四百米障碍、捕俘格斗的分，班长去冲射击和指挥的分，我去冲射击和侦察的分，咱们各司其职，总分才能上去。明白吗？”
许三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成才接着说：“但单杠只是一项。夜间射击，班长说了，你底子好。侦察兵全能、野外识图、战术基础，这些项目没人专门练过，咱们夜训有优势，可以争。班组协同，咱俩一组，我脑子活，你能扛，配合好了有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武装越野你比不过魏国强和伍六一，四百米障碍你比不过伍六一、甘小宁，射击你稳在九十环左右，我能打到九十五。但夜间射击，黑灯瞎火的，拼的就是定力和感觉。你有定力，能蹲半小时不动，这本事别人没有。这几项，是你冲进集训队的机会。”
许三多听着，手指慢慢松开了袜子线。“那……那我报单杠、夜间射击、侦察兵全能、野外识图、战术基础、班组协同？”
“对！”成才眼睛发亮，“单杠保底拿分，夜间射击冲优势，其他几项拼一拼。只要这几项进了前三，集训队就有你一个名额。进了集训队，再练两周，去团里选拔，团里选了去师里，师里选了去集团军！”
他说得自己都激动了，拳头攥得紧紧的。
许三多却低下头，声音更小：“成才，你说……我能去集团军吗？”
成才愣住了。他看着许三多，看着这个同乡，这个曾经被他看不起的“龟儿子”，这个在新兵连破了全团记录、现在夜训被班长称为“天生潜伏手”的兵。许三多低着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稚嫩，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怯懦躲闪的眼睛，现在有了光，有了坚定，有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能。”成才说，声音很肯定，“你能。你单杠能破全团记录，夜训能蹲半小时不动，射击能从脱靶练到九十环，四百米障碍能从四分多钟练到两分内。你能，许三多。你比谁都能。”
许三多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