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正坐那儿喝茶，茶缸子冒着热气。洪兴国在另一边看文件。史今敲门进去，高城抬了抬眼皮。
“连长，指导员。”
“嗯，啥事儿？”高城吹了吹茶沫。
“昨天我们班开了个军事民主会，提了几条建议。”史今从兜里掏出那个蓝色笔记本，翻到昨晚整理的那页，“想跟您汇报汇报。”
“民主会？”高城放下茶缸子，“又整啥新花样了？”
“老传统，让战士们提提意见。”史今说，“总结了几条，有训练上的，有生活上的。能班里解决的，我们自己解决了。有几条需要连里支持，您给把把关。”
“说吧。”高城往后一靠。
“第一条，射击训练时长不够。”史今看着本子，“现在每周一三五上午练，每次两小时。战士们反映，枪刚热乎，时间就到了。建议延长单次训练时间，或者利用课余时间加练。”
高城皱了皱眉：“训练大纲是团里定的，说改就改？”
“延长单次时间不行的话，可以加课余训练。”史今说，“不实弹，就练据枪，练瞄准，练呼吸。我们班自己组织，我盯着，保证安全。”
洪兴国抬起头：“这个可以。课余时间利用起来，是好事。别的班有愿意参加的，也可以加入。”
“行吧。”高城点点头，“注意安全，子弹一粒不能少，枪一支不能丢。”
“明白。”史今记下，“第二条，五公里训练频次。我们班建议每周加一次，自愿参加。现在一周三次，有些战士觉得强度不够。”
“谁觉得不够？”高城问。
“甘小宁，马帅，伍六一，许三多，都报名了。”
“许三多也报名？”高城挑眉，“他右手还吊着呢。”
“他说他能行。”史今说，“我看了他数据，最近五公里成绩稳定在二十四分半左右，有提升空间。循序渐进地加，应该没问题。”
高城没说话，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茶水有点烫，他“嘶”了一声。
“加练可以，但不能影响正常训练。”他说，“谁练伤了，我找你。”
“是。”史今继续往下说，“第三条，伙食。战士们反映菜式单调，肉量偏少。建议每周加顿红烧肉，肉片切厚点。馒头有时候蒸得硬，对胃不好。”
“这他妈是提意见还是点菜呢？”高城乐了，“还红烧肉，肉片厚点，他们怎么不要满汉全席啊？”
洪兴国也笑：“战士们训练辛苦，想吃点好的，能理解。炊事班那边我去说说，看能不能每周改善一次。馒头的问题，也提醒提醒他们，别老蒸过头。”
“第四条，”史今说，“低姿匍匐训练。我们班想每周专门抽出两节课，全班一起抠动作，分解练，慢动作练。这个我们班自己就能组织，不需要连里支持，就是跟您报备一下。”
“这个好。”高城点头，“战术基础，就得抠细。你们班先试试，效果好，全连推广。”
“第五条，内务细化。我们班马帅提的，建议个人物品定位，谁的脸盆、毛巾、牙缸放哪儿，固定下来，看着整齐。”
“这小事儿，你们自己定。”高城摆摆手。
“第六条，公物管理。拖把扫帚用坏了及时报修，别将就。这个我们也自己解决。”
“就这些？”高城问。
“就这些。”史今合上本子。
高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史今，你带兵，是越来越花哨了。数据档案，民主会，又是抠动作又是定位的。行，我让你试。但有一条，别给我整虚的。训练成绩上不去，这些花里胡哨的都是扯淡。”
“明白。”史今点头。
“去吧。”高城挥挥手，“先把射击加练和低姿匍匐专项搞起来。下周连务会，我要看你们班的变化。”
“是。”
史今出了连部，直接去训练场。上午是射击预习，三班已经在靶位前趴好了。
“都听好了。”史今走过去，“射击加练的事儿，连长批准了。从今天开始，每天晚饭后，愿意加练的，到器材室领模拟枪，练据枪瞄准。我盯着，保证安全。”
“太好了！”成才眼睛一亮。
“许三多，你右手有伤，实弹打不了，但据枪瞄准可以练。左手用枪，更要练稳。”
“嗯！”许三多重重点头。
“低姿匍匐专项训练，从今天下午开始。”史今继续说，“每周二、四下午，抽出半小时，全班一起抠动作。伍六一，你负责示范。”
“是。”伍六一应道。
“现在，先练今天的。”史今走到射击地线后，“老规矩，注意三点一线，呼吸，击发。开始。”
砰砰砰的枪声又响起来。
下午，战术训练场。
三班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