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医务室的守护
    医务室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混着一股铁锈似的血腥气。

    许三多躺在靠墙那张行军床上,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吓人,只有颧骨上还残留着一点训练时憋出的、不正常的红。他右臂露在外面,从小臂到上臂肿得发亮,皮肤绷得紧紧的,透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血点和摩擦破皮的口子。军医老周戴着副老花镜,皱着眉,正用浸了药水的棉球,一点一点清理那些伤口。棉球擦过破皮的地方,许三多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会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一下。

    史今搬了把凳子坐在床边,背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周的动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颚线绷得很紧。

    “嘶——”老周清理到虎口附近一个翻卷起来的小皮肉,忍不住吸了口凉气,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瞪着史今,镜片后的眼睛里有压不住的火气,还有后怕。

    “史今,”老周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你这是玩命。是胡来!”

    他用镊子指着许三多肿胀变形的手臂:“看看!看看这成什么样了?横纹肌溶解是闹着玩的?再严重点,肾衰竭!命都要搭进去!你就是这么带兵的?!”

    医务室里很静,只有老周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在回荡。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传来别的连队收操的哨音,隐隐约约。

    史今等老周说完,沉默了几秒钟。他没有躲闪老周的目光,也没有辩解,只是微微前倾了身体,声音平静,却异常清晰地说:“周医生,训练前,我测过他所有的基础数据。训练中,每天的尿色、肿胀程度、疼痛反应,我都记录了。横纹肌溶解的临界点,运动医学上有参考值。他尿色最深的那天,我立刻调整了训练计划,转为恢复和神经通路建立。今天的考核,是在他生理指标恢复、神经肌肉协调性达到峰值后进行的。整个过程,都在我计算的安全范围内。”

    他顿了顿,看着老周:“我知道风险。所以我盯着每一个细节。这不是玩命,周医生。这是计算过的突破。”

    老周愣住了。他瞪着史今,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时温温和和的班长。史今嘴里蹦出来的那些词——“基础数据”、“临界点”、“神经通路”、“峰值”——不像是一个普通班长该懂的东西,更透着一股冰冷的、近乎严酷的理性。可偏偏,这种理性背后,又似乎藏着一种对床上这个兵极端负责的烫人的东西。

    “你……”老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重新低下头,拿起绷带,开始给许三多肿胀的手臂做包扎固定,动作依旧很重,带着气,但比刚才细致了不少。“我不管你怎么算!人躺这儿了是事实!今晚观察,明天还得抽血化验!你小子,就给我在这儿好好看着!”

    “是。”史今应了一声,没多说一个字。

    老周手脚麻利地包扎好。厚厚的白色绷带从许三多手腕缠到肩膀,把他那条惨不忍睹的手臂裹成了一个粗壮的白色筒子。缠完后,老周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捏了捏许三多露在绷带外面的手指。

    “捏一下。”老周对昏迷的许三多说,更像是对史今说。

    许三多没反应。但老周捏他指尖时,那几根肿胀的手指,竟然微弱地、但确实地蜷缩了一下。

    老周一直紧绷的脸,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点点。“手指还能动,”他哼了一声,像是在对空气说话,“算你小子命大,运气好,没伤到主要神经。”

    说完,他收拾好器械盘,又狠狠瞪了史今一眼:“我就在隔壁值班室。有事,不,有任何不对劲,马上喊我!”然后才转身,端着盘子咣当咣当地走了出去,用力带上了门。

    医务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许三多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越来越暗的天光。

    史今没动。他就坐在那张凳子上,保持着笔直的坐姿,眼睛看着许三多缠满绷带的手臂,看着他在昏迷中依然微微蹙着的眉头。时间一点点流过,窗外完全黑透了,只有医务室屋顶那盏白炽灯,发出昏黄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行军床上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呻吟。

    史今立刻俯身过去。

    许三多眼皮颤了颤,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眼神起初是空的,茫然的,在昏黄的灯光下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落在了史今脸上。

    “排……长……”他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嗯。”史今应着,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小心地递到他嘴边,“慢点,喝口水。”

    许三多就着史今的手,小口小口地抿了几口水。冰凉的水划过火烧火燎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清明。他喘了口气,眼珠转动,似乎想看看周围,最终又落回史今脸上。

    “……饿。”他哑着嗓子,很轻地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史今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转身,从自己带来的那个洗得发白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用毛巾仔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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