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三排那桌。史今和伍六一正在吃饭，许三多坐在对面，埋头啃馒头。

    “连长。”史今看见他，站起来。

    “坐。”高城摆摆手，在史今旁边坐下。他把盘子放桌上，拿起筷子，夹了块白菜，放进嘴里嚼。嚼了几口，他转头看史今。

    “史今，”他开口，声音不高，“你那套训法，有名字没？”

    史今愣了下。“没、没名字。就是些土法子。”

    “土法子？”高城笑了，笑声很短，“土法子能把个兵从五个练到五十个？明天可能一百个？”

    史今不说话了。他低头吃饭，吃得很慢。

    “你那本子，”高城用筷子指了指史今放在桌上的本子，“我能看不？”

    史今抬头，看着高城。看了几秒，他把本子推过去。

    高城拿起本子，翻开。本子上记得很细，每天的训练内容，峰值，力竭点，心理状态，尿色变化，营养补充。还有图，进步曲线，肌肉受力分析，呼吸节奏表。

    他一行行看下去。看得很慢，很仔细。看到“神经通路冥想”那部分，他停住，手指在字行间点了点。

    “这个，”他抬头，“啥原理？”

    “肌肉有记忆，神经有通路。”史今说，“在脑子里预演，能强化通路，让动作更自动。就像……背课文，默背多了，上台不忘。”

    高城点点头，继续看。看到“心理锚定”那部分，他笑了。

    “画线这招，够损的。”他说，“但也够直接。看得见的目标，比空话管用。”

    他把本子合上，推回给史今。然后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喝完，他放下碗，看着史今。

    “明天考核，”他说，“我亲自看。”

    “是。”史今说。

    高城站起来，端起盘子，转身走了。走到食堂门口，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许三多还在埋头吃饭，吃得很香。史今和伍六一在说话，声音很低。

    他转身，走出食堂。下午的阳光很烈，照在水泥地上，白花花的。他走回连部，没进屋，站在门口，看着操场上训练的各排。

    看了一会儿，他转身进屋，走到桌前，翻开那个旧笔记本。拿起笔，在“超量恢复”后面加了一行字：

    “练是积累，歇是生长。会歇的兵，比傻练的兵长得快。”

    写完，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训练的口号声还在响。一声一声，带着年轻的劲儿。

    高城听着，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