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霓虹闪铄,将夜空染成一片迷离的暗红。
吉良开着那辆开了十五年的黑色老轿车,稳稳地行驶在高架桥上。
车窗紧闭,空调开得很足。
但他背后的衬衫依旧湿哒哒地贴在身上,那是之前吓出来的冷汗。
“穆书乐……竟然是他……”
吉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发白,嘴里喃喃自语:“二十年的老同事,平时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居然是那种疯子……太可怕了……”
“差点……差点就被他害死了……”
他不断深呼吸,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直到车子驶入熟悉的老旧小区,看到自家窗户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吉良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
回家了。
安全了。
他熄火落车,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后视镜练习了一下笑容。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他又变成了温和顾家的财务部主任。
“回来了?”
妻子正在厨房收拾碗筷,声音温柔:“怎么这么晚?饭菜都凉了,我给你热热?”
“不用了,在单位吃过了。”吉良换上拖鞋,声音有些疲惫,“局里出了点事,大家都留下来配合调查。”
“爸!”
正趴在客厅地毯上摆弄模型的儿子抬起头,一脸苦恼:“这破飞船太难拼了!说明书都看不懂,这引擎怎么都卡不进去!”
吉良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头,笑道:“笨小子,让你平时多动脑。”
他随手接过只拼了一半的引擎内核。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卡扣结构,需要极高的手指灵活度和空间想象力。
吉良并没有看说明书。
他的手指象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翻转对齐,施力卡位。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咔哒。”
一声脆响。
困扰了儿子一晚上的内核部件被完美地嵌入了船体,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儿子瞪大了眼睛,崇拜地喊道:“哇!爸你太神了!你以前不是连换灯泡都费劲吗?”
吉良的手指猛地一僵。
他看着手中精密的模型,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种手感……
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感到有些陌生。
仿佛他早就经历过无数次拆卸组装精密器具才能练就的肌肉记忆。
“呵……”
吉良干笑了一声,把模型塞回儿子手里,掩饰般地揉了揉太阳穴:“瞎猫碰上死耗子。行了,快写作业去,爸累了,先睡了。”
“哦……”
这一夜,吉良睡得很不踏实。
梦里全是血色的眼睛,还有周武光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
深夜两点。
吉良猛地惊醒。
口干舌燥,嗓子里象是着了火。
他看了看身边熟睡的妻子,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赤脚走出卧室。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地上,拉出几道惨白的影子。
吉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冷水,仰头灌下。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呼……”
他长出了一口气,放下水杯,转身准备回房。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一股极度的寒意袭来!
他感觉到在这个漆黑的客厅里还有别人的呼吸声!
吉良的身体瞬间紧绷。
“啪。”
一声轻响。
客厅角落的落地灯亮了。
橘黄色的灯光并不刺眼,却足以照亮沙发上坐着的两道身影。
周武光大马金刀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正是吉良珍藏的大红袍。
而另一边的扶手上,坐着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陆胜。
陆胜手里把玩着拼好的飞船模型,看着一脸惨白僵在原地的吉良,露出了一个璨烂的笑容。
“吉良主任,手艺不错啊。”
陆胜晃了晃手里的模型,零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吉良站在饮水机旁,脸上的肌肉不断跳动。
他很诧异局长怎么来了。
但下一刻,周武光的气机已经象是一座大山死死锁定了他。
“吉良。”
周武光放下茶杯。
“穆书乐那个家伙以为自己是为了信仰牺牲。”
“我想...”
“就是为了保你吧?再创世在我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