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整整四个小时,这位职管局局长未发一言,甚至连手指都未曾动弹一下。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属于四转强者的恐怖威压却如同实质般的巨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身后四人的神经。
房间里没有空调运转的声音,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四名中层干部此刻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财务部主任吉良,这个平日里时间观念强迫症到令人发指的男人,此刻正死死盯着手腕上的机械表。
秒针每一次跳动,他的眼角就抽搐一下,额头的冷汗顺着镜框滑落,滴在名贵的地毯上。
高危部主任季田,平日里长袖善舞、也是局里有名的老油条。
现在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满是惊惶,眼珠子疯狂乱转,试图从周武光的背影里读出一丝信息,但双腿已经开始打摆子。
技能部主任洪承平,着名的加班狂魔。
他此时的状态最差,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猝死当场,那种疲惫不是装出来的,是透支到极限的濒死感。
最后一位,文档室主任穆书乐。
他站在最角落,低着头,扶着眼镜,毫无存在感,象是一团被遗忘的空气。
“滴答。”
吉良手腕上的表针走到了整点。
周武光动了。
他缓缓转身,平静地扫过四张惨白的脸。
“都知道为什么把你们留下吧?”
声音不大。
但没人敢接话。
周武光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很简单。再创世的内鬼,就在你们四个里面。”
……
一墙之隔,特殊观察室。
单向特种玻璃后,陆胜翘着二郎腿,手里要把玩着一枚硬币。硬币在他指尖翻飞,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音。
张大炮把大脸贴在玻璃上:“胜哥,这老周是不是在诈他们?这一站四个小时,是个正常人都得崩溃吧?这能看出谁是内鬼?”
“就是因为崩溃,才看得到真实。”
陆胜手指一顿,硬币瞬间扣在掌心。
他眼中闪铄着猎人看见猎物时的兴奋光芒:“人在极限高压状态下,潜意识的防御机制会失效。现在的他们就是剥了壳的鸡蛋,谁心里有鬼,一眼便知。”
“那胜哥你看出谁是内鬼了?”白雪凑过来,一脸好奇。
陆胜嘴角上扬,指了指玻璃:“别急,演员已经就位,好戏刚刚开场。”
办公室内。
周武光的眼神陡然锐利,如鹰隼扑食,瞬间锁定了状态最差的洪承平。
“洪承平!”
一声暴喝裹挟着精神冲击,在洪承平耳边炸响。
“有人举报你利用职务之便,向副本内传递加密坐标!你的账户里多出来的五百万怎么解释?!”
这一嗓子,直接击碎了洪承平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一哆嗦,浑浊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
那不是恐惧。
而是茫然。
就象是提线木偶被突然剪断了线。
下一秒,洪承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鼻涕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凄厉:“局长!是我!是我糊涂啊!”
“我对不起组织!我是再创世的卧底!那五百万是我卖情报的钱!我有罪!求您给我个痛快吧!”
观察室内,张大炮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卧槽?这就招了?这也太怂了吧?”
“不对劲。”陆胜眯起眼,身体微微前倾,“瞳孔涣散,肌肉僵硬,这是……被接管了。”
还没等张大炮反应过来,办公室内异变突生!
旁边一直哆嗦的老油条季田象是受到了某种传染。
他原本还在惊恐地看着洪承平,突然间他的脸皮剧烈抽搐,双眼瞬间翻白,紧接着又恢复正常。
“不!不是老洪!”
季田猛地扑倒在地,甚至还要去抢着抱周武光的大腿:“周局!别听他胡说!是我!内鬼是我啊!”
“是我把布防图泄露出去的!是我收买了守卫!跟他没关系!抓我!快抓我啊!”
场面瞬间失控。
两个平时位高权重的主任,此刻象是疯狗一样争抢着那个内鬼的名额,仿佛那不是死罪,而是什么至高无上的荣耀。
周武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眼中的嘲弄之色愈发浓郁,目光越过地上撒泼打滚的两人,看向了那个最守规矩的男人——吉良。
吉良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惊鄙夷,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他在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