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就魏叔玉一直跟隐藏了一样,让李承乾记不起来有这个人。
甚至在李承乾的记忆中,这小子连杜荷都比不上。
“魏叔玉怎么了?”
李承乾明知故问道。
魏征苦着脸道:
“这小子整日在家无所事事,游手好闲。老臣内人天天在老臣耳边抹眼泪念叨,让老臣拉下这张老脸,给孩子谋个正经差事。
可老臣这名声......殿下您也清楚,六部九卿,哪有个愿意要他的?”
魏征越说声音越小。
“所以,你想让孤把他弄进东宫?”
李承乾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老头。
魏征连忙拱手道:
“老臣知道这要求有些唐突,甚至有些厚颜无耻。但东宫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叔玉虽然鲁钝,但也读过几本兵书,懂些规矩。
若是殿下不弃,让他去东宫当个牵马的侍卫也行。
只要别让他在家闲着废了,老臣全家感激不尽。”
李承乾静静地看着魏征花白的头发,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感慨。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哪怕是魏征这种宁折不弯的硬汉,为了儿子的前程,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跑来向自己这个太子走后门。
“行了,别拜了,孤受不起你这么大礼。”
李承乾点头答应了下来,
“多大点事。”
魏征愣了一下:
“殿下这是答应了?”
“魏大人既然开了这个尊口,孤怎么也得给大唐第一直臣一个面子。”
李承乾站起身,笑着说道,
“明天让他直接去东宫找小顺子报到,牵马侍卫太屈才了,先在左卫率里当个旅帅,历练历练吧。”
此言一出,魏征激动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左卫率旅帅。
那可是正经的东宫武职,手底下管着兵的实缺。
这比他预想中看门牵马的杂役侍卫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老臣......老臣多谢殿下大恩!殿下放心,老臣一定严加管教那逆子,绝不让他在东宫惹是生非,丢了殿下的脸面。”
魏征说完后,亲自把李承乾送出了大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子里。
李承乾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魏征说道:
“魏大人,你的事孤办了。现在孤有件事,想请魏大人帮个忙。”
魏征连忙正色道:
“殿下请讲。只要不违背大唐律法,不违背老臣的为臣原则,老臣万死不辞。”
李承乾小声说道:
“明日早朝,父皇肯定要就江南一案论功行赏。江南之事,张玄素和许敬宗立了头功,父皇必然要重重册封他们。”
魏征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两位大人在江南不避斧钺,敢于和世家门阀硬碰硬,为朝廷铲除毒瘤,充盈国库,理应受赏。殿下是想让老臣明日在朝堂上附议,帮两位大人造势?”
“不。”
李承乾摇了摇头,
“孤要你站出来往死里弹劾他们。坚决反对父皇的册封。”
魏征直接懵了。
“殿下,这是为何?张玄素和许敬宗可都是东宫的肱骨之臣,是殿下您的人。他们冒着杀头的风险为殿下立下如此盖世奇功,殿下不仅不保他们,反而要老臣去弹劾他们?”
魏征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
自古以来哪有主子自己砸自己手下饭碗的?
这不是让天下效忠东宫的人寒心吗?
李承乾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说了四个字:
“功高盖主。”
这四个字一出,魏征身子猛地一震。
李承乾背着手,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江南一千五百万贯的现银,三百多万亩良田,全被张玄素他们以雷霆手段拿下了。江南的百姓现在只知东宫,不知朝廷。江南的民心,现在全向着孤。
孤刚才在甘露殿,把这笔巨款的八成上交了国库和父皇的内帑。父皇看到钱非常高兴,夸孤孝顺,夸孤能干。
但这高兴,你觉得能维持多久?
父皇是玄武门里杀出来的皇帝。他的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张玄素和许敬宗在江南的权力太大,最要命的是他们只听东宫的号令,唯孤马首是瞻。
如果明日朝会,他们再顺风顺水地加官进爵,势力进一步膨胀。
你觉得父皇看到东宫的实力竟然膨胀到这个地步,他心里会怎么想?他晚上还能睡得着觉吗?”
魏征听完后直接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