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被无视了,他是被跳过了。
仙人知道华山派,知道岳不群,知道要点三个人,但仙人点的不是他。
是一个良好武赋的中年男人,
一个普通武赋的女人,
一个尚可武赋的女孩。
他卓越武赋,他紫霞武体,
他五天练成紫霞神功——仙人没有点他的名。
陆青峰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不是因为不紧张了,是因为不用紧张了。
仙人要的不是他,不是李不凡,不是华山派的任何一个天才。
他应该庆幸。
但他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才,以为自己的名字应该被人记住。
今天他知道了,他的名字在仙人眼里,
和张三李四没有区别。
张麻子的腿彻底软了。
“噗通”一声坐在地上,不是跪,是瘫,象一摊烂泥瘫在地上,
屁股着地,双手撑着地面,手指抠着青石板的缝隙。
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架,“咯咯咯”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来。
他想喊“救命”,想喊“师父救我”,想喊“仙人饶命”,
但他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只有“嗬嗬”的气流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王艳的眼泪夺眶而出。
不是感动,是恐惧,泪水像决堤的河水,哗哗地往下流,把脸上的妆冲得一塌糊涂。
眼线化了,睫毛膏化了,粉底被冲出一道道沟壑,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她的身体在发抖,像筛糠一样,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没一个地方是不抖的。
她不敢看陈玄,
不敢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陈小美的手机又掉了。
这次屏幕朝下,摔在地上,碎了一个角。
她没有捡,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张着,眼睛瞪着,脸色煞白,象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她想起自己发的那条朋友圈——“仙人会不会看上我”。
她觉得自己象一个笑话。
不,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笑话。
她还幻想仙人骑龙来接她,还说“仙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还在脑海中编织了一出浪漫大戏。
大殿中的议论声像炸了锅。
“张麻子是谁?华山派的一个记名弟子。”
“仙人为什么要他?”
“那三个人脸色不对,认识仙人?”
“怎么回事?那三个人怎么吓成那样?”
“他们得罪过仙人?”
“不可能吧?一个华山派的记名弟子,能得罪仙人?”
.....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象一群蜜蜂在大殿中嗡嗡叫。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三个人身上——瘫在地上的张麻子,缩成一团的王艳,呆若木鸡的陈小美。
他们在打量这三个人,在揣测,在分析。
岳不群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不是“微变”,是变得很难看。
他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脸上没有表情,但那种没有表情比任何表情都可怕,
象一张被擦干净的白纸,
底下写满了字,只是不让你看到。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了笑容——不是之前那种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笑容,而是勉强的、撑着的、随时可能垮掉的笑容。
他抱拳躬身,声音有些发涩。
“仙人要这三个人,岳某自然不敢不从。但岳某斗胆一问——敢问仙人与这三人,可是旧识?”
话说到最后,尾音在发抖。
不是冷,是怕。
陈玄看着岳不群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疑惑、有算计,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象一锅煮沸的杂烩汤。
他的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他没有回答岳不群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本仙主自有用意。岳掌门,人,你给还是不给?”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像四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岳不群的心口上。
语气平淡,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淡之下的东西——
不容置疑,不可拒绝,不可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