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袍烧成了灰烬,黑色的碎片被雷光吞没,什么都没剩下。
头发被电得竖了起来,一根根指向天空,
发梢带着细小的电光。
皮肤被电得焦黑,一层层黑斑在皮肤上蔓延,
像是被火烧过的木头。
但陈玄没有退。
他的身体在颤抖,但他的脊背始终挺直。
雷电轰在他的身上,他扛着;
雷电穿透他的皮肉,他忍着;
雷电在他的骨头里乱窜,
他受着。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在黑云和紫雷的映衬下,那两盏灯格外亮。
不是被雷电照亮的,是从内往外发出的光。
眼神平静,坚定,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没有痛苦。
他在雷海中盘膝而坐。
凌空盘膝,像坐在一个无形的蒲团上。
双腿交叠,腰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
雷电在他周身疯狂地劈打,但他的姿势纹丝不动,像一尊铸在雷海中的铜像。
他闭上眼睛,
开始吸收雷电。
不是硬抗,不是忍受,而是“吸收”。
每一条劈在他身上的雷电,都被他导入了丹田。紫色的雷电顺着经脉往下走,经过胸膛,经过腹部,最终汇入丹田中的道台。
道台像一张大口,把所有的雷电能量全部吞了进去。
雷电的能量在道台中流转。
紫色的电流沿着道台的纹路游走,经过第一层,经过第二层,经过第三层。
每经过一层,道台就会亮一下,
符文的纹路就会深一分。
淬炼著道台的每一层、每一个符文、每一个角落。
雷电所过之处,道台的质地变得更加致密,
符文的亮度变得更加纯粹,
整体的结构变得更加稳固。
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被雷电烧刻得清清楚楚,
那些原本松动的结构被雷电熔铸得坚不可摧。
道台的第六层已经完全凝聚了。
完整,坚固,泛著淡淡的金光。
第七层正在快速成形,
陈玄伸手擦掉嘴角的血,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劫云,嘴角微微上扬。
血痕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他没有去管。
手指在嘴角停留了一瞬,然后放下。
眼睛始终盯着天上那片劫云。
劫云还在翻涌。
紫色的雷电在云层中穿梭,像是无数条蛇在游动,又像是天空裂开了无数道口子。
前两道天雷已经劈完了,
第三道还在酝酿,劫云越压越低,几乎要贴著海面。
这次,
他没有等天雷劈下来。
“真以为我是软柿子??”
“劈我?”
“那我便劈了你。”
陈玄冷哼一声,
他动了。
身影从半空中消失。
不是躲开,不是闪避,不是后退。
他往前去了,往天上去了,往那片劫云去了。
他冲向天空,冲向劫云,冲向那道还在酝酿的第三道天雷。
风声在耳边尖啸,衣袍被气流扯得笔直。
他的身形像一支离弦的箭,速度快到在海面上拉出一条白色的尾迹。
地面在脚下迅速缩小,劫云在眼前迅速放大。
龙岛主愣住了。
他站在岛上的最高处,仰著头,嘴巴微张。
眼睛里映着陈玄冲向劫云的身影,那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但他愣愣地看着,一动不动。
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像是忘了要做什么。
木岛主愣住了。
他的拐杖杵在地上,双手叠在杖头上,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下巴微微往下掉了一点,嘴唇分开了一条缝。
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盯着天空中那个黑点。
全岛三百多人,全部愣住了。
张三站在人群前面,
脖子仰得几乎和地面平行。
李四站在张三旁边,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握紧了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谢烟客站在高地上,身体微微前倾,
像是要跟着冲上去一样。
三百多人的岛上,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在脑海中幻想过,陈玄躲天劫,
会躲进山洞的,躲进阵法的,躲进海底的,什么样的都见过。
但从来没有想过——主动冲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