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艇在海面上颠簸著。
原本平静的海面,
在侠客岛上空出现异象的同时,开始狂暴起来。
不是从远处涌来的浪,而是整片海都在“沸腾”。
海水像是被什么东西加热了一样,翻涌著、冒着泡,
水面上到处都是气泡破裂时形成的小坑。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扑来,没有规律,没有方向。
一个浪从左边来,下一个浪就从右边来,
再下一个浪直接从船底往上顶。
铁忠紧紧握著方向盘。
他的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块一块隆起,青筋从手腕一直暴到肩膀。
他不是在驾驶,他是在“战斗”——和这片狂暴的大海战斗,每一秒都要用尽全力才能稳住船的方向。
方向盘在他手里剧烈地抖动,像一头不服管教的野兽,
他要两只手同时握住才能勉强控制住。
“这破天气!”
铁忠嘟囔著,声音被巨浪的咆哮压得几乎听不见,
“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晴吗?!”
没有人回答他。
凌霄没有吐槽。
因为他说不出话。
他正死死抓着船舷。
两只手扣在船舷的铁栏杆上,手指交叉扣紧,指节发白。
他的脸色煞白,像一张纸。
嘴唇发紫,紫得发黑,上下唇紧紧抿在一起,抿成一条线。
他之前在船上翘著二郎腿、刷着手机、吐槽赵局长的得意劲儿,此刻一点不剩。
手机早就不知道颠到哪里去了,
二郎腿也早就缩回来了,他整个人缩成一团,贴在船舷上,像一只被水打湿的猫。
他被颠得七荤八素。
胃里的酸水翻涌了好几次,翻到嗓子眼,酸辣辣的味道冲上鼻腔,
全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咽回去又涌上来,涌上来又咽回去,反反复复。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黑色的乌云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把整个天空都盖住了。
那乌云不是一朵一朵的,而是一片一片的,
连在一起,
像一个巨大的锅盖扣在天上。
云层的厚度惊人,从海面到高空,一层叠一层,一层压一层,看不到尽头。
云层的颜色不是普通的灰色或黑色,
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凌霄咽了口唾沫。
唾沫很少,嗓子干得像砂纸,吞咽的动作发出“咕”的一声,干涩,艰难。
“这这他妈是什么鬼天气”
林小果蹲在船舱里。
船舱比甲板稳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船身左右摇晃,前后颠簸,船舱里的东西到处乱滚。
她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脸,只露出两只耳朵。
她的身体在轻轻地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虽然她确实害怕——而是因为天劫的威压已经影响到了她的身体。
她控制不住地抖,从脊椎开始,蔓延到四肢,
像一阵一阵的电流穿过身体。
“灵愈体”对能量波动特别敏感。
普通人对能量的感知像隔着一层纱,她感知能量波动就像把手直接放在上面。
她能感受到从侠客岛方向传来的那股力量——那种力量不是内力,不是她感受过的任何一种力量。
内力的波动是细小的、局部的,而那股力量是巨大的、全方位的,
铺天盖地地从侠客岛的方向涌过来。
那股力量比内力大无数倍。
大到她的感知系统直接被“撑爆”了。
不是承受不住,是根本容纳不了——像一个只能装一碗水的小杯子,
被人倒进了一整条河。
林小果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嘴唇没有血色,眼睑下面的皮肤泛著青色,眼眶微微泛红。
她看着铁忠的背影,
看着凌霄缩成一团的身体,看着窗外翻涌的海水。
“冷队”
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那种刻意的、做作的声音,
而是真的控制不住,声带在不由自主地颤动。
“我感受到了一种力量好大大到”
她没有说完。
嘴唇抖了几下,眼眶红了。
“大到我想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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