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排成两列,从古木林的出口一直延伸到太玄经石室的门前
,形成一条人形的通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
所有人都在沉默地等待着。
当陈玄走出石屋的那一刻,三百多道目光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敬重,有期待,有感激,有崇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庄严。
像是在见证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铁锤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端著一碗热腾腾的粥。
他的光头在晨光下锃光瓦亮,脸上的表情庄重得不像他。
“玄哥,吃点东西。”
他把粥递过来,声音有些发颤,
“今天今天是个大日子。”
陈玄接过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沉默等待的人群,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他喝完粥,
把碗还给铁锤,点了点头。
“走吧。”
铁锤接过碗,眼眶有些发红,用力点了点头。
陈玄迈开步子,
沿着那条人形的通道,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两侧的人纷纷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一样。
“玄哥。”
“陈先生。”
“玄哥。”
“陈先生。”
声音此起彼伏,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发自内心的敬意。
陈玄一路点头致意,步伐不紧不慢。
白自在站在人群最前面。
这位雪山派掌门,曾经对陈玄不屑一顾、冷嘲热讽的白自在,
此刻站在通道的最前端。
看到陈玄走来,他主动让开位置,退到一旁,抱拳躬身,腰弯得很深。
态度恭敬得像是见了长辈。
“陈先生。”
白自在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夫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陈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从他身边走过。
白自在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直到陈玄走出好几步,才缓缓直起腰。
他望着陈玄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不甘、懊悔、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敬意。
丁不四站在白自在旁边。
这个脾气暴躁的老头儿,平时见了谁都要杠上几句。
但此刻,他站在人群里,嘴巴紧闭,
眼神闪烁,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说不出口。
眼看着陈玄就要从他面前走过,
丁不四终于憋不住了。
他挤到前面,涨红了脸,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再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陈陈先生。”
他终于憋出了这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陈玄停下脚步,看向他。
丁不四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低着头,不敢看陈玄的眼睛,声音闷闷的:“
我之前说话不好听,您别往心里去。”
陈玄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微微一笑。
“我没往心里去。”
然后继续往前走。
丁不四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摸著自己的脑袋,喃喃道:
“他没往心里去他没往心里去”
脸上露出一种又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羞愧的表情。
远处的高地上,谢烟客负手而立。
他没有挤在人群里,而是站在一个更高的位置,俯瞰著一切。
海风吹动他的灰色长袍,白发在风中飘动,整个人像一株挺立在悬崖边的老松。
他的身边站着那个年轻的参悟者,
“谢老,您说陈玄今天能悟透太玄经吗?”
年轻人小心翼翼地问。
谢烟客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陈玄从人群中走来的背影,那个穿着干净布衣的中年男人,步伐沉稳,脊背挺直,不急不躁,像是一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老农。
他见过的天才太多了。
根骨好的,悟性高的,毅力惊人的,他都见过。
但没有一个人,
能让他产生这种感觉——
就是他了。
谢烟客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
“今日,或许是我们此生最重要的日子。”
年轻人不解其意,愣了一下:
“谢老,您是说”
谢烟客没有再解释。
他迈开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