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七间石室出来后,他甚至没有喝水,直接走向了第八间。
在他身后,铁锤端著一碗水,
张著嘴,看着陈玄的背影,愣在原地。
“他他不累吗?”
铁锤喃喃道。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拍了拍他的肩膀:
“累?你觉得这种怪物会累吗?”
铁锤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
又看了看陈玄远去的背影,默默把水喝了。
第八间石室——“闲过信陵饮。”
石壁上刻的是一套拳法与内功结合的功法,
名为“信陵醉拳”。
这门功夫奇妙之处在于,它需要一种特殊的“醉意”来催动——不是真的喝醉,而是一种“似醉非醉、似醒非醒”的状态。
出拳看似歪歪斜斜、毫无章法,实则暗合天道,
每一拳都打在对方最难受的位置。
陈玄站在石壁前,目光扫过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
太初道骨的效果依然在运转,
金色的小人在他脑海中演练著这套醉拳的每一招每一式。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套拳法需要“醉意”,
而他不喝酒。
不,不是不会喝,是不喜欢喝。
在工地上干了二十年,
他见过太多喝酒误事的人。
老张喝多了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断了一条腿;
老赵喝多了跟人打架,被捅了三刀;
还有老王,喝多了开车,一家三口全没了。
从那以后,陈玄滴酒不沾。
但现在,他需要“醉意”。
陈玄站在原地,
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去拿酒,而是开始回忆——回忆那些年在工地上,看着工友们喝醉后的样子。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打人,有人被打,
有人躺在地上喃喃自语,有人抱着电线杆不肯松手。
那些醉态,
有人说是出丑,有人说是发泄,有人说是逃避。
但在陈玄眼里,那是另一种状态——“忘了自己”。
忘了自己是那个在工地上搬砖的农民工,
忘了自己是那个被老婆骂废物的丈夫,
忘了自己是那个被女儿瞧不起的父亲。
忘了身份,
忘了地位,
忘了所有的条条框框,只剩下最原始的自己。
“醉”不是目的,
“忘”才是。
陈玄猛地睁开眼睛,右拳打出。
那一拳,歪歪斜斜,像是喝醉了酒的人随手一挥,毫无章法。
但拳风所过之处,石壁前的空气被撕开一道白色的气浪,发出尖锐的呼啸。
他的身体摇摇晃晃,脚步踉踉跄跄,
但每一步都踩在最精准的位置上,
每一拳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信陵醉拳,
三十六招,一气呵成。
最后一拳打出,拳风轰在石室角落的铁桩上,那根铁桩应声而断,
上半截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收拳,吐气。
陈玄没有喝酒,但他悟出了“醉意”——不是酒的醉,而是心神的醉。
当你忘记自己是谁,
忘记自己在做什么,
忘记所有的束缚和规矩,
你才能打出最纯粹的拳。
这才是“信陵醉拳”的真意。
陈玄转身走出石室。
门口,铁锤端著碗,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你你没喝酒啊?”
“不用喝。”陈玄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句话,
“醉的是心,不是嘴。”
铁锤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把碗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自言自语:
“醉的是心醉的是心我喝了两年酒,怎么就没悟出来呢?”
第九间石室——“脱剑膝前横。”
这是一套剑法,名为“横剑诀”。
讲究“剑不离手,手不离膝”,
出剑极快,收剑极准,
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出剑、攻击、收剑三个动作,让人防不胜防。
石壁上刻的剑法图示繁复无比,每一招都有数十种变化,看得人眼花缭乱。
石室里原本有五六个人在参悟,
一个个愁眉苦脸,有的比划了半天,越比划越乱。
陈玄站定,参悟。
金色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