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壶入手,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冻得他手指微微发僵。
但与此同时,酒壶的底部又传来一股温热,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一冷一热,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壶中交织、对抗、共存。
张三和李四同时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这份果断,这份胆魄,
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很多人在码头上一听说“十年不能离岛”就打了退堂鼓,
连船都不敢上。
而眼前这个人,不仅上了船,还敢喝冰火酒。
张三见过无数人,
但像陈玄这样的人,屈指可数。
“好!”张三忍不住赞了一声,
“朋友果然爽快!”
李四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比之前又柔和了几分。
那是欣赏,是认可,
是一种“我没有看错人”的欣慰。
陈玄拧开酒壶的盖子。
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香气无法用语言形容——一半冰冷如霜,像是寒冬腊月里第一场雪的味道,清冽、纯净、不带一丝杂质;
另一半炽热如火,像是盛夏正午的烈日,灼热、奔放、充满了生命力。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钻进鼻腔,沿着气管下行,直冲天灵盖。
陈玄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什么东西猛地冲了一下,
眼前一阵发亮,精神为之一振。
仅仅是闻了一下,就有这种效果。
陈玄不再犹豫。
他仰起头,将壶中的冰火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感觉像是吞下了一把冰刀和一团烈火。
不对——
不是“像是”,就是。
冰刀割喉,烈火焚身。
那股冰寒的能量从喉咙直冲而下,所过之处,食道、胃壁、肠道,全都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与此同时,那股炽热的能量也爆发了,像是一颗燃烧的太阳在他体内炸开,
灼热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
冰与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冲撞,
像是在争夺领地的两头猛兽,谁也不让谁。
陈玄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的皮肤上,一半冒出寒气,结出白色的霜花;
一半滚烫如火,泛出赤红的颜色。
冰霜和赤红在他的身体表面交织、对抗,形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船舷,指节发白,指甲陷进木头里,发出咯咯的响声。
痛。
剧痛。
那种痛不是来自某一个部位,而是来自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胞。
冰火酒的药力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像是一群脱缰的野马,
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奔跑,
所过之处,经脉被撕裂、被撑开、被重塑。
但陈玄没有叫出声。
他咬著牙,咬著嘴唇,咬得嘴唇破裂,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甲板上。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布满了血丝,
瞳孔深处有两团火焰在燃烧——一团冰冷如霜,一团炽热如日。
张三和李四对视一眼,
同时动了。
张三一步跨到陈玄身后,右掌按在他的后背上,掌心贴住“大椎穴”。
那是一股温和而浑厚的内力,
像是春天的暖阳,不急不躁,缓缓涌入陈玄体内。
李四同时跨到陈玄身前,左掌按在他的胸口,掌心贴住“膻中穴”。
他的内力比张三更加刚猛,像是一把重锤,
一下一下地砸在陈玄的经脉上,将那些堵塞的节点一一砸开。
两道雄浑无比的内力同时涌入陈玄体内,
一前一后,一阴一阳,一柔一刚,
精准地引导著冰火酒的药力在他的经脉中运转。
张三的声音在陈玄耳边响起,沉稳、清晰,像是在念一段口诀:
“不要抵抗,放松身体,让药力自然流转。我和老李会帮你引导,你只管守住心神,不要分心。”
陈玄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
这很难。
当你的身体正在被冰与火同时撕裂的时候,
让你“放松”就像是让你在火山口里泡温泉一样荒谬。